水晶庄园的主臥別墅內,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將清晨的阳光严丝合缝地挡在了室外。
    房间里的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红酒醇香、玫瑰芬芳,以及清冷雪松交织在一起的曖昧气息。
    柔软宽大的大床上,顾星寒整个人深深地陷在被褥里。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上下仿佛被一辆重型压路机来回碾压了无数遍,尤其是那截柔韧的腰肢,酸痛得连翻身都成了一种奢望。
    昨晚那场荒唐到了顶点的洞房花烛夜,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在视觉被剥夺的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江宴那种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狂热与偏执,让他连求饶的声音都变得支离破碎。
    “醒了?”
    一道分外低沉沙哑、透著饜足与慵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顾星寒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一只温热的大手便已经熟练地探入了被子里,带著不轻不重的力道,在他的后腰处缓缓揉捏著。
    江宴早就醒了。
    他单手撑著头,侧躺在顾星寒的身边,那双深邃的瑞凤眼犹如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一寸一寸地描摹著怀中人疲惫却异常迷人的睡顏。
    自从那晚在星空露台上,顾星寒彻底摊牌了自己能够读心的秘密后,江大总裁在这方面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此时此刻,顾星寒的大脑里,正犹如被高音喇叭全方位环绕一般,循环播放著某人肆无忌惮的內心独白:
    【他昨晚戴著那条红色领带的样子,比我想像中还要美上一万倍。】
    【尤其是他哭著叫我名字的时候,真想把那一刻永远刻在灵魂里。】
    【不过,他现在肯定浑身都在疼吧。手腕上的红印还没有消退,等会儿得去拿那支瑞士进口的消肿药膏给他涂上。】
    【他微微皱眉的样子真可爱,想亲。】
    【既然他能听见,那我就在心里多说几遍。顾星寒,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听著这堪称丧心病狂、混合著顏色废料与无限深情的心声,顾星寒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他忍无可忍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江宴的嘴巴,咬牙切齿地睁开眼睛:“江宴!大清早的,你能不能让你的脑子休息一会儿!你吵得我头疼!”
    江宴顺势拉下他的手,放在唇边分外虔诚地吻了吻,深邃的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顾先生,法律可没有规定,一个人不能在自己的脑子里向合法伴侣表白。”江宴凑近他,鼻尖亲昵地蹭了蹭顾星寒的鼻尖,“昨晚辛苦你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让人把早餐送进房间里来。”
    顾星寒瞪了他一眼,试图用南城校霸的威严来掩饰自己的窘迫:“睡什么睡,这都几点了。外面的宾客都安顿好了吗?”
    “放心。宋铁和大雷他们昨天就被灌醉了,现在估计还在客房里呼呼大睡。至於其他的商界宾客,王特助已经安排专车送他们回市区的酒店了。今天,整座庄园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江宴一边说著,一边掀开被子,不顾顾星寒的抗议,直接將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去洗个热水澡,缓解一下肌肉酸痛。”江宴抱著他稳稳地走向宽大奢华的浴室,“你现在的腿都在抖,要是摔倒了,心疼的可是我。”
    浴室里,巨大的恆温按摩浴缸已经放满了热水,水面上飘著几片新鲜的玫瑰花瓣,空气中瀰漫著舒缓神经的精油香气。
    江宴分外小心地將顾星寒放进温水里,然后捲起袖子,竟然亲自拿起了毛巾和沐浴露,动作异常轻柔地帮他清洗著身体。
    在这个过程中,江宴出奇地老实,没有任何越轨的举动,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顾星寒靠在浴缸边缘,感受著温水带来的放鬆,原本还有些炸毛的情绪,也在这个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中,渐渐化作了一滩春水。
    洗漱完毕,两人换上了舒適的居家服,回到了臥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水晶庄园的草坪绿意盎然。
    不一会儿,两名穿著制服的管家推著餐车走了进来,將一顿丰盛的早午餐摆放在了窗前的圆桌上。
    海鲜乾贝粥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搭配著精致的广式茶点,全都是顾星寒平时最爱吃的口味。
    江宴盛了一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吹凉了之后,分外自然地递到了顾星寒的嘴边。
    “我自己来就行。”顾星寒想要接过碗。
    “张嘴。”江宴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顾星寒无奈,只能乖乖地张开嘴,享受著这如同废人一般的顶级伺候。
    两人吃得正温馨,江宴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瓷碗。他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了一个分外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走回来递给了顾星寒。
    “这是什么?”顾星寒疑惑地接过档案袋,沉甸甸的。
    “打开看看。”江宴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顾星寒解开档案袋上的绕线,將里面的文件倒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最上面的那份文件抬头,顾星寒的瞳孔便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江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绝对控股权无偿转让协议》、《万柳书院顶层房產过户確认书》、《南太平洋星寒岛永久產权证明》、《瑞士银行不记名信託基金受益人变更书》……
    这厚厚的一沓文件,竟然全都是江宴名下所有核心资產和个人財富的无条件转让协议!而且,每一份文件的末尾,都已经签好了江宴那龙飞凤舞的名字,並且盖上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公章。
    只需要顾星寒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位在亚洲商界叱吒风云的千亿总裁,就会瞬间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江宴……你疯了吗?”顾星寒的声音有些发颤,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你把江氏集团的控股权都给我了?这要是让你集团董事会的那些老傢伙知道,非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不可!”
    江宴拉过椅子,在顾星寒的对面坐下,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舍,只有一种將全世界都奉上祭坛的虔诚与坦荡。
    “董事会那些老傢伙不敢有意见,因为在这份转让协议生效的同一时间,我已经和他们签订了终身对赌协议,只要我江宴活著一天,江氏集团的利润就不会低於预期。”
    江宴伸出双手,分外珍重地握住了顾星寒拿著文件的手。
    “星寒,我说过,你是我唯一的信仰。这些世俗的財富,对於曾经那个在南城巷子里等死的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交到你的手里,它们才有了价值。”
    江宴看著他,笑容中透著一丝狡黠与深情:“按照你们南城的规矩,这应该算是我的全部『嫁妆』。现在,我可是身无分文了。顾总,以后我可就只能靠你养活了,你不会嫌弃我吃软饭吧?”
    顾星寒看著江宴那双满是爱意的眼眸,心臟仿佛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狠狠地攥紧了,酸涩而又涨满。
    他没有再推辞,而是反握住江宴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却分外霸气地扬起了下巴。
    “行啊。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嫁妆我就收下了。”顾星寒的声音有些哽咽,却透著属於南城校霸的张狂,“放心,本总裁养得起你。以后,你江宴就是我星耀体育的头號『压寨夫人』,谁敢欺负你,我扒了他的皮!”
    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在这个玫瑰花海的清晨,没有了商界的尔虞我诈,没有了资本的血雨腥风。
    他们交託给彼此的,不仅仅是財富,更是毫无保留的余生与绝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