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內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渡边一郎那张因为恼怒而变得扭曲的脸庞近在咫尺,他手里那杯加了足量烈性药物的香檳,正以一种强迫的姿態向顾星寒的唇边递来。
    周围那几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日本保鏢已经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他们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只等渡边一声令下,就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中国总裁强行按下。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人双腿发软的绝境,顾星寒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半点改变。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属於商界精英的温和与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南城老街那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宛如孤狼般的狠戾与野性。
    “渡边先生,我刚才夸你中文学得不好,看来还是太客气了。你不仅学得不好,你的脑子似乎也停留在上个世纪。”
    顾星寒的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话音未落,他原本插在西装裤兜里的右手猛地抽出,动作快如闪电,一把精准地扣住了渡边一郎握著酒杯的手腕。
    在渡边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的瞬间,顾星寒的手腕猛地一个反向翻转。
    “哗啦——”
    那杯金黄色的、加了料的昂贵香檳,一滴不漏地全部泼在了渡边一郎那张梳著大背头的油腻脸庞上!
    “啊——!八嘎!”渡边一郎被酒液迷了眼睛,发出一声惨叫,狼狈地捂著脸连连后退。
    “抓住他!给我打断他的腿!”渡边气急败坏地用日语疯狂地咆哮著。
    那两名距离最近的保鏢闻风而动,犹如两头蛮牛一般朝著顾星寒扑了过来。
    其中一人挥起沙包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顾星寒的面门。
    顾星寒冷笑一声,身体异常灵巧地向左侧微微一闪,完美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拳。
    紧接著,他借著对方前冲的惯性,双手一把抓住那名保鏢粗壮的手臂,腰部猛地发力,一个分外標准且狠辣的过肩摔!
    “砰”的一声巨响,那名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被硬生生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疼得蜷缩成了一只巨大的虾米,半天没能爬起来。
    另一名保鏢见状,怒吼著从背后掏出了一根黑色的甩棍,朝著顾星寒的后背狠狠劈下。
    顾星寒连头都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右腿猛地向后一记凌厉的后旋踢,脚跟异常精准地踢中了那名保鏢的手腕。
    甩棍脱手飞出,砸碎了旁边的一座香檳塔,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显得分外刺耳。
    行云流水,乾脆利落。
    南城昔日的街头霸王,哪怕穿上了价值百万的高定西装,那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也绝不是这几个保鏢能够抗衡的。
    宴会厅里其他原本在看戏的权贵们,此刻已经嚇得纷纷尖叫著躲到了角落里。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矜贵的年轻总裁,动起手来竟然比职业保鏢还要凶残。
    渡边一郎擦乾眼睛里的酒液,看著倒在地上的手下,眼底的恐惧终於抑制不住地蔓延开来。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大声呼喊著外围的安保人员。
    就在这时。
    “轰——!”
    宴会厅那两扇高达四米、由纯铜打造的厚重大门,仿佛遭受了某种重型机械的恐怖撞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隨后被人从外面以一种分外粗暴的姿態,硬生生地撞开了!
    狂风夹杂著东京夜雨的湿冷水汽,瞬间席捲了整个宴会厅。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队足足有三十多人、穿著统一黑色防弹战术背心、荷枪实弹的顶级僱佣兵保鏢,犹如潮水般涌入了宴会厅。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不到十秒钟,就將渡边一郎和剩下的所有安保人员团团包围,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地指著他们的脑袋。
    而在那两扇残破的大门正中央。
    江宴穿著一件纯黑色的长款风衣,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门槛。
    他的风衣肩膀上还沾著东京冰冷的夜雨,那副平时用来偽装斯文的金丝眼镜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双深邃的瑞凤眼,此刻已经彻底被一层宛如实质的血色杀意所覆盖。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仿佛一尊从阿鼻地狱中踏血而来的修罗杀神,让宴会厅里的温度瞬间降至了冰点。
    在看到顾星寒安然无恙地站在一片狼藉中时,江宴那颗因为极度恐惧而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臟,才终於恢復了跳动。
    他无视了全场所有人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顾星寒面前,一把將青年狠狠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没事。我的神明安然无恙。】
    【我刚才在耳机里听到动手的声音,我的灵魂都快被撕裂了。】
    【谁敢碰他一下,我就让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陪葬。】
    【他身上的衣服有没有弄脏?他有没有受伤?】
    听著江宴脑海里那濒临崩溃、带著浓浓后怕与疯狂的心声,顾星寒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反手抱住江宴宽厚的背脊,分外安抚地拍了拍。
    “我没事,江大总裁。就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还不够我热身的。”顾星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確认了顾星寒安好后,江宴缓缓鬆开了手。他转过身,看向被保鏢按在地上的渡边一郎,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属於人类的温度。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东京,你们这是非法入侵!”渡边一郎被枪口指著脑袋,嚇得浑身发抖,却依然试图用法律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江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微微侧头,身后的王特助立刻上前,打开了一台隨身携带的加密军用级笔记本电脑,屏幕朝向了渡边一郎。
    “渡边先生,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来欣赏你人生中最后的烟火。”江宴的声音低沉优雅,却透著令人窒息的残酷。
    “你背后那家在维京群岛註册的空壳信託基金,资金炼已经被江氏集团的海外投资部彻底截断。同时,我们在十分钟前,向全球三大做空机构免费发送了你们做假帐的全部底稿。”
    江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千万的定製腕錶:“三、二、一。”
    隨著他话音落下,电脑屏幕上的几支相关股票代码,犹如遭遇了高空坠物一般,拉出了一条惨烈的绿色直线,直接跌停板!
    “你们的资金盘,爆仓了。你引以为傲的海外资本,现在已经是一堆一文不值的废纸。”江宴推了推鼻樑,眼神分外悲悯,“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收购,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降维碾压。”
    渡边一郎看著屏幕上那瞬间蒸发了数十亿美金的数字,双眼圆睁,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瘫软在地上。
    就在这时,宴会厅外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早就在外围等候多时的日本警视厅高级警官,带著大批警察冲了进来。
    江宴的法务团队早就將渡边一郎涉嫌跨国商业诈骗、洗黑钱以及今晚投毒未遂的铁证,分毫不差地交给了警方。
    “带走。”警官一声令下,冰冷的手銬直接銬在了渡边一郎的手腕上。
    一场原本针对星耀体育的致命鸿门宴,在千亿財阀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被碾压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东京的雨夜,一辆纯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在积水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著。
    车厢內的隔音板已经升起,將前后座彻底隔绝成了一个分外私密的空间。
    江宴坐在后座上,將顾星寒紧紧地圈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搁在青年的头顶上,双手死死地扣著顾星寒的腰肢,力气大得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从上车到现在,江宴一句话也没有说,但顾星寒的大脑里,却已经被那股汹涌澎湃的占有欲和后怕感彻底淹没了。
    【我差点就失去了他。】
    【如果那杯酒他喝下去了,如果我的保鏢晚到了一分钟。】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那些骯脏的虫子总是试图覬覦他、伤害他。】
    【真想打造一个纯金的笼子,把他锁在里面。每天只给他穿我的衬衫,只能吃我餵的食物,只能看著我一个人。】
    【顾星寒,我该拿你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证你永远安全地待在我的视线里。】
    听著这越来越危险、越来越偏执的病態心声,顾星寒没有觉得害怕,心臟反而被狠狠地揪紧了。
    他知道,江宴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今天晚上的那场突发事件中,已经被彻底崩断了。
    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帝王,在面对失去他的风险时,依然是当年那个在南城后巷里瑟瑟发抖、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可怜虫。
    顾星寒嘆了一口气,他在狭窄的车厢里艰难地转过身,伸出双手,分外温柔地捧起了江宴那张紧绷的脸颊。
    在微弱的车厢氛围灯下,顾星寒目光坚定地看著那双翻涌著幽暗风暴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凑上前,在那两片冰凉的薄唇上,印下了一个异常热烈且充满安抚意味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