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房內,沉重的捲帘门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几十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打手,在昏暗的光线中犹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步步紧逼。
    顾星寒將袖口挽到手肘,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清澈的眼眸里反而燃起了一股久违的、属於南城老街的野性火苗。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身旁的江宴已经动了。
    这位平时总是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千亿財阀,此刻彻底撕下了温文尔雅的偽装。
    他隨手扯掉领带,修长的长腿猛地发力,犹如一头迅猛的黑豹,直接衝进了人群。
    江宴的格斗技巧是江氏集团花重金请来全球最顶级的僱佣兵教官一对一训练出来的,招招都是最致命的杀招,没有半个多余的动作。
    一个过肩摔,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一名打手直接被砸晕在水泥地上;紧接著一记凌厉的迴旋踢,直接扫飞了三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人。
    顾星寒自然也不会干看著。两人背靠背,形成了一个绝对无死角的防御阵型。
    他们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完美地预判对方的意图並进行补位。
    就在两人如同砍瓜切菜般清理著这群乌合之眾时,躲在暗处的陈叔眼看情况不对,咬了咬牙。
    悄悄举起了一把自製的土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分外阴险地对准了顾星寒的后背。
    江宴虽然在对付面前的敌人,但他的余光和所有的注意力,始终都放在顾星寒的身上。
    【有杀气。】
    【在星寒的十点钟方向。】
    【该死!他敢动星寒!】
    听著脑海里骤然炸响的狂暴心声,顾星寒猛地回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厂房內迴荡。
    顾星寒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猛地將他整个人护在了身下。
    江宴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挡住了那颗原本射向顾星寒的土製钢珠。
    “江宴!”顾星寒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江宴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但他搂著顾星寒腰部的手臂却依然犹如铁钳一般,没有鬆开分毫。
    【好痛。】
    【不过没关係,只要星寒没事就好。】
    【幸好挡住了。如果这颗钢珠打在星寒身上,我会发疯的。】
    听著这句充满了病態保护欲的心声,顾星寒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眼眶瞬间通红,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情绪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就在顾星寒准备起身將那个放冷枪的陈叔撕成碎片时,厂房的铁皮屋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轰——!”
    屋顶被强行炸开了一个大洞,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而下。
    几十名全副武装、顺著绳索从天而降的江氏“暗影”特勤队员,犹如天降神兵。
    不到十秒钟,就用绝对的火力压制,將厂房內所有的打手全部按死在了地上。
    陈叔更是被两名特勤队员直接卸了下巴和胳膊,像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危机解除了。大雷也被王特助安全地解救了出来。
    然而顾星寒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双手颤抖著扶住江宴的肩膀,声音发紧:“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江宴借著顾星寒的力道站直了身体,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底的深情却浓得化不开。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分外轻柔地擦去顾星寒眼角因为著急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別哭,顾先生。只是擦伤了肩膀,钢珠没有打进去。”江宴的声音依然低沉温柔,仿佛刚才中枪的人根本不是他。
    顾星寒哪里肯信,强行扒开他被血跡染红的西装外套。
    確认钢珠只是擦破了肩膀的皮肉,並没有伤及筋骨后,顾星寒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才终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半小时后,万柳书院的顶层公寓。
    江氏的私人家庭医生已经分外利落地处理好了江宴肩膀上的伤口,包扎上了白色的纱布,並留下了消炎药后,十分识趣地迅速离开了公寓。
    宽敞的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水味和属於两人的信息素交织的独特气息。
    顾星寒穿著一件宽鬆的居家服,坐在沙发边缘,手里端著一杯温水,一勺一勺地餵给靠在靠枕上的江宴。这位南城昔日的霸王,此刻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与自责。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非要自己去救大雷,你就不会受伤。”顾星寒垂下眼眸,声音闷闷的。
    江宴靠在沙发上,虽然半裸著上半身,肩膀上还缠著绷带,但那副慵懒饜足的神情,哪里像个伤患。
    他借著喝水的动作,嘴唇分外刻意地擦过顾星寒的手指。
    【星寒在心疼我。】
    【他餵我喝水的样子真乖。】
    【这点小伤换他这么温柔的对待,简直太划算了。】
    【如果我装得再虚弱一点,他今晚是不是什么都会答应我?】
    听著江宴这满脑子毫无底线、甚至还想藉机敛財的心声,顾星寒心底那点沉重的自责瞬间被衝散了一大半。
    他没好气地瞪了江宴一眼,將水杯放在茶几上。
    “江大总裁,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南城都能听见了。”顾星寒咬著牙,但手上的动作却分外轻柔,拿过一个软垫垫在江宴的背后,“少给我装柔弱。既然伤了,这几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伤,公司的事情我来处理。”
    江宴顺势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臂,一把揽住顾星寒的腰,將人拉进自己怀里。
    “那些骯脏的旧帐已经彻底清算了,霍家和南城的那帮人,会在江氏的监狱里度过余生。星耀目前也步入了正轨。”江宴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星寒的侧颈上,“星寒,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顾星寒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著那平稳有力的心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江宴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
    【我想把你藏起来。】
    【去一个没有文件、没有会议、没有那些烦人的苍蝇的地方。】
    【只有我们两个人。每天在沙滩上醒来,看著你穿最薄的衬衫,听著海浪声,做尽所有想做的事。】
    “我们去度假吧。”江宴在顾星寒耳边轻声呢喃,“去属於我们的私人岛屿。什么都不管,就我们两个。”
    顾星寒听著脑海里那幅极具画面感的旖旎遐想,耳根微红。
    他没有拒绝,而是分外纵容地闭上了眼睛。
    “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