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架纯白色的湾流客机平稳地降落在塞壬岛专属的私人停机坪上时,已经是当地时间的傍晚时分。
    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带著淡淡海盐气息和热带花香的温润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顾星寒身上仅存的一丝疲惫。
    他摘下脸上的茶色墨镜,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眼前这片美得令人窒息的景色。
    天空被即將落下的夕阳染成了绚烂的橘粉色,云层边缘镶嵌著耀眼的金边。
    在他们脚下,是一片如同一整块无瑕蓝宝石般的清澈海水。
    这片海域没有任何工业污染的痕跡,透明得甚至能直接看到海底洁白的沙粒和穿梭在珊瑚礁间的彩色热带鱼。
    一条由顶级防腐木铺就的水上栈道,从停机坪一直延伸向海面的深处。
    栈道的尽头,是一座占地面积大得惊人的现代水上別墅。
    別墅整体採用了纯白与原木色调,巨大的全景落地玻璃窗在夕阳下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喜欢吗?”
    江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的身边,宽大的手掌分外自然地揽住了顾星寒柔韧的腰肢。
    他並没有穿平时那种束缚感很强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隨意地敞开著,海风吹起他的碎发,让这位平时高冷禁慾的千亿財阀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这里的海,比照片上还要漂亮。”顾星寒转过头,看著江宴,嘴角扬起一抹分外灿烂的笑容。
    他没有任何顾忌,直接踢掉了脚上的休閒鞋,赤著脚踩在温暖的木质栈道上,像个终於挣脱了束缚的少年,张开双臂朝著別墅的方向走去。
    江宴拎著两人简单的行李,落后半步跟在顾星寒的身后。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定在前面那个清瘦却充满活力的背影上。
    【他赤脚踩在木板上的样子真好看。】
    【脚踝好细,白得发光。】
    【这座岛买下来整整三年,今天终於等到了它的主人。】
    【接下来的十天,这里只有我们。没有那些永远签不完的文件,没有王特助的敲门声,更没有那些討厌的苍蝇。】
    听著身后传来那带著浓浓占有欲和满足感的心声,顾星寒的脚步分外轻快。
    他太了解江宴了,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但在感情里,却总是像一条护食的大型犬,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叼到他面前,然后圈起一块领地,只准他一个人看。
    推开水上別墅的大门,室內的奢华与通透再次让顾星寒眼前一亮。
    挑高的客厅里没有过多的繁复装饰,全套的米白色亚麻布艺沙发透著绝对的舒適感。
    最令人惊嘆的是,客厅中央有一大块地板是由完全透明的高强度防爆玻璃製成的。站在玻璃上,脚下就是蔚蓝的海水和成群结队游过的彩色鱼群,仿佛整个人悬浮在海洋之上。
    顾星寒新奇地蹲在玻璃地板上看鱼,而江宴则像个分外称职的“田螺姑娘”,拎著行李走进了宽敞的主臥,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衣物。
    等顾星寒看够了鱼,溜达进主臥时,发现江宴不仅把两人的衣服分门別类地掛进了步入式衣帽间,甚至连顾星寒平时惯用的某个牌子的须后水和护肤乳,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洗漱台上。
    “江大总裁,你这伺候人的手艺越来越熟练了。”顾星寒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正在把两人的情侣睡衣叠放在床头的男人,“要是让江氏集团那些怕你怕得要死的董事们看到这一幕,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下来。”
    江宴直起身,走到顾星寒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分外轻柔地捏了捏青年的鼻尖。
    “我伺候我自己的合法伴侣,天经地义。”江宴的声音低沉而带著一丝蛊惑,“而且,我不仅擅长整理行李,我还擅长很多別的『手艺』,顾先生今晚要不要体验一下?”
    顾星寒看著他眼底那逐渐燃起的暗火,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收起你脑子里的废料。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现在浑身都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痛,只想好好洗个澡。”
    江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顺从地退开半步,牵起顾星寒的手:“洗澡水已经放好了。去看看浴室,你应该会喜欢。”
    顾星寒被他牵著穿过主臥,推开了浴室的推拉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浴室。
    別墅的这一侧是建在海面一块凸起的天然礁石边缘的。
    浴室的外面,是一个完全露天的、仿佛与大海融为一体的无边悬崖浴缸。
    此刻,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恆温的清水,水面上分外浪漫地洒满了大红色的碎冰玫瑰花瓣。
    而在浴缸的边缘,还放著两杯倒好的昂贵香檳,以及一个正在播放著舒缓黑胶唱片的復古留声机。
    夕阳的余暉正好洒在水面上,给那些娇嫩的花瓣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海浪拍打著下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白噪音。
    “这也……太夸张了吧?”顾星寒转过头,看著江宴,虽然嘴上嫌弃,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度假的第一天,总要有些仪式感。”江宴走到浴缸旁,试了试水温,然后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著顾星寒,“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顾星寒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有手。”
    他转过身,背对著江宴,分外利落地脱掉了身上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只留下一条贴身的衣物,然后长腿一跨,踏入了宽大温暖的浴缸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顾星寒舒服地喟嘆了一声,靠在浴缸光滑的边缘,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紧接著,浴缸里的水位上升了一些。江宴带著一身清冽的气息,贴著他坐了下来。
    江宴没有急著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只是分外自然地將顾星寒揽进自己怀里,让青年的后背贴著自己结实的胸膛。
    【星寒的背好薄,肩胛骨的弧度真漂亮。】
    【他昨天因为我肩膀受了点擦伤,嚇得眼眶都红了。】
    【以后绝对不能再让他露出那种担心的表情。】
    【不过,他现在乖乖靠在我怀里的样子,真的好软。】
    江宴的心声伴隨著海浪声在顾星寒的脑海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江宴拿过一旁的定製洗髮水,在掌心揉搓出丰富的泡沫后,分外轻柔地涂抹在顾星寒的黑髮上。
    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柔软的髮丝间,指腹力道適中地按摩著头皮。
    “力度可以吗?”江宴低声问道。
    “嗯……刚好。”顾星寒舒服得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慵懒,像一只正在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两人就这样在夕阳下,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无边浴缸里。
    没有惊心动魄的復仇,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只有彼此的呼吸、海浪的拍打声,以及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洗完头髮后,江宴用清水帮他冲洗乾净,然后顺势低头,在那光洁的后颈上印下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吻。
    “星寒,这十天,把你完完全全交给我,好吗?”江宴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分外沙哑。
    顾星寒转过身,湿漉漉的黑髮贴在脸颊上,眼尾因为热气而泛著一抹动人的薄红。
    他看著眼前这个爱他入骨的男人,没有说话,而是主动凑上前,吻住了那两片微凉的薄唇。
    落日彻底沉入海平线,塞壬岛迎来了它寧静而又充满旖旎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