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赛体育馆的vip专属通道內,灯光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暖黄色。
    顾星寒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那双清亮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准確地说,是盯著那个男人手里把玩著的、带有暗红色黑鹰火漆印章的旧信封。
    十五年前,南城码头的倾盆大雨;几个月前,废弃厂房里陈叔那张虚偽的笑脸。
    那些原本以为已经被江氏集团连根拔起的旧日阴霾,竟然在此时此刻,以一种分外张狂的姿態,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顾星寒的目光,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掛著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大拇指上那枚翠绿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冷光。
    “顾总,久仰大名。今天星耀体育在球场上的表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常年发號施令的上位者气息。
    他一边说著,一边拄著那根黑色檀木手杖,缓缓朝著顾星寒和江宴的方向走了两步。
    顾星寒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属於南城校霸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已经分外果断地跨前一步,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冰墙,將他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江宴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金丝眼镜后的瑞凤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出一股足以让周围空气结冰的修罗杀气。他没有去看那个信封,而是居高临下地盯著那个中年男人。
    “阁下是哪位?在江家的地盘上,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打招呼,似乎不太合规矩。”江宴的声音低沉优雅,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致命威胁。
    中年男人看著江宴,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显然很清楚眼前这位千亿財阀的恐怖手段。
    “江总言重了。我只是一介閒人,受几位海外老朋友的委託,来给顾总送一份迟到的贺礼罢了。”男人笑了笑,没有再靠近,而是將手里那个旧信封递给了站在一旁的王特助。
    隨后,男人的目光越过江宴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星寒:“顾总,南城的风水养人,但北京的水,可比南城深得多。令尊当年没走完的路,希望你能走得更稳当些。”
    说完这句话,男人转过身,在几名黑衣保鏢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vip通道。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星寒从江宴身后走出来,看著王特助手里那个带著黑鹰印记的信封,脸色分外阴沉。对方不仅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甚至还敢当面拿他父亲的死来挑衅。
    “星寒。”江宴转过身,双手捧住顾星寒的脸颊,用大拇指分外轻柔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心,“別被那些臭虫影响了心情。这里交给我,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顾星寒的脑海里,那台熟悉的播报机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別的狂暴模式:
    【这个人竟然敢提星寒的父亲。】
    【他刚才是用哪只手拿的信封?戴著扳指的那只手是吧。】
    【王特助,立刻调动『暗影』小队,封锁体育馆所有出口,我要在十分钟內拿到这个人祖宗十八代的全部资料。】
    【谁敢让我的神明皱一下眉头,我就让谁九族尽灭。】
    听著这满脑子毁天灭地的护短心声,顾星寒心底那股翻涌的寒意奇蹟般地被压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江宴的手腕。
    “不用追了,江宴。既然他们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们早就安排好了退路。”顾星寒的眼神恢復了清明与冷锐,“我们先回家,看看他们到底在信封里卖的什么药。”
    半小时后,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了万柳书院的地下车库。
    刚一推开顶层公寓的大门,一道黑色的闪电便“嗖”的一声窜了过来。
    小黑猫“煤球”经过这段时间的餵养,已经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它现在不仅长胖了一圈,毛髮也变得乌黑水滑。
    它迈著优雅的猫步,分外熟练地顺著顾星寒的裤腿爬了上来,然后稳稳地蹲在顾星寒的臂弯里,用那毛茸茸的脑袋疯狂蹭著顾星寒的下巴,喉咙里发出甜腻的“呼嚕呼嚕”声。
    顾星寒原本紧绷的神经,在擼到这一团柔软的小生命时,瞬间放鬆了不少。他笑著揉了揉煤球的耳朵:“今天在家有没有捣乱啊?”
    然而,这温馨的“父慈子孝”画面,落在旁边那位千亿总裁的眼里,却分外刺眼。
    江宴一边解开西装的纽扣,一边冷冷地盯著顾星寒怀里那只正衝著他耀武扬威的黑猫。
    【这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碳基生物。】
    【星寒今天晚上心情不好,回来应该先抱我才对!它凭什么抢在前面!】
    【你看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分明是在向我挑衅!】
    【明天就让王特助买十只凶神恶煞的哈士奇回来,看它还敢不敢这么囂张。不,哈士奇太吵了,还是买只藏獒吧。】
    顾星寒听著这满脑子幼稚到极点的飞醋,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喷出来。
    堂堂一个动輒操控上百亿资金的商界帝王,竟然在自己的公寓里,因为一只几个月大的小奶猫而感到地位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江大总裁,你这飞醋吃得也太没边了吧?连它你也要计较?”顾星寒无奈地摇了摇头,抱著煤球走到沙发旁坐下。
    江宴冷哼了一声,分外嫌弃地在距离顾星寒半米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扯鬆了领带:“我对除了你以外的任何生物,都不可能產生好感。尤其是这只总是试图霸占我合法丈夫怀抱的野猫。”
    煤球似乎听懂了江宴语气里的嫌弃,它从顾星寒怀里探出头,衝著江宴分外凶悍地“嘶”了一声,然后甩了甩尾巴,转过身去,留给江大总裁一个圆润的黑色屁股。
    一场啼笑皆非的“人猫大战”,奇蹟般地冲淡了刚才在体育馆里遭遇旧日鬼影的沉重气氛。
    顾星寒看著这一人一猫,嘴角扬起了一抹真实的笑容。
    有这个男人在,无论前方是什么龙潭虎穴,似乎都没有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