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慈善晚宴的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万柳书院顶层公寓那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了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光斑。
    主臥內,厚重的遮光窗帘还没有拉开,昏暗的光线中瀰漫著一种分外慵懒且甜腻的气息。
    顾星寒陷在柔软的埃及长绒棉被子里,只露出大半个光洁的肩膀和线条优美的后颈。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显然是累坏了。
    昨天晚上在雨夜的迈巴赫车厢里被撩拨起的火苗,最终在这张三米宽的定製大床上,演变成了一场长达数小时的、毫无保留的索取。
    江宴早就醒了。这位有著可怕生物钟的千亿財阀,此刻正靠在床头,单手撑著下巴,深邃的瑞凤眼半垂著,目光犹如实质般,一寸一寸地描摹著怀中青年的睡顏。
    从那因为熟睡而微微泛著红晕的脸颊,到那挺直的鼻樑,再到锁骨上那几枚分外惹眼的、犹如红梅般绽放的吻痕。
    江宴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星寒睡著的样子真乖。】
    【他昨晚哭著求饶的声音,到现在还在我的脑子里迴荡。】
    【真想把这间臥室的门永远锁上。外面的世界太吵闹了,只有在这里,他才是完完全全属於我一个人的。】
    【今天哪里也不去了,就在床上陪著他。要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打扰……】
    “刺啦——刺啦——喵呜!”
    就在江宴脑海里的霸总宣言还没发表完的时候,主臥那扇名贵的红木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分外刺耳的猫爪子挠门声,伴隨著小黑猫“煤球”那中气十足且百转千回的叫唤。
    这只被关在门外整整一个晚上的小祖宗,显然是对自己失宠的待遇感到了极度的不满,正用它那锋利的小爪子,在江氏集团总裁的底线上疯狂试探。
    江宴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金丝眼镜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眼眸里,瞬间聚起了足以冻死人的杀气。
    【这只不知死活的蠢猫!】
    【它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挠门!打扰星寒睡觉!】
    【昨天晚上就不该把它捡回来!我就应该让王特助连夜把它送去非洲大草原,让它去跟狮子抢地盘!】
    【等星寒醒了,我一定要找个藉口把它送去宠物店寄养半个月。】
    听著脑海里那突然画风突变、充满著暴躁与无奈的內心咆哮,顾星寒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终於没忍住,闭著眼睛轻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引起了江宴的注意。
    “吵醒你了?”江宴瞬间收起了那副想要“杀猫灭口”的凶狠表情,低下头,声音分外轻柔地在顾星寒耳边问道,同时伸出修长的手指,替他將额前散乱的碎发拨到一旁。
    顾星寒缓缓睁开眼睛,清澈的眼眸里还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水光。他慵懒地翻了个身,毫不客气地將一条长腿搭在江宴的腰上。
    “江大总裁,你这堂堂千亿身价的大老板,每天早上跟一只几个月大的小奶猫爭风吃醋,传出去不怕江氏的股票跌停吗?”顾星寒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听起来软糯得要命。
    江宴顺势握住他的脚踝,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理直气壮地回答:“江氏的股票跌不跌我不管,但我合法丈夫的注意力被別的生物抢走,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这关乎到我在这个家里的绝对主导地位。”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门外的挠门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顾星寒无奈地嘆了口气,推开江宴的胸膛,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行了,別跟煤球计较了。小傢伙估计是饿坏了,我去给它倒点猫粮。”
    然而,他刚站起身,双腿便是一软,后腰传来一阵明显的酸痛感,整个人差点重新跌回床上。
    江宴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捞进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得逞的笑意。
    【看来昨晚確实累著他了。】
    【他的腰这么软,以后还得加强锻炼。】
    【不过,看他现在这副离不开我的样子,真是让人心情大好。】
    “你躺著別动。”江宴分外霸道地將顾星寒按回被窝里,然后自己套上一件深黑色的真丝睡袍,“我去对付那只野猫。你再睡一会儿,早餐做好了我叫你。”
    顾星寒看著江宴那副仿佛要去跟阶级敌人决斗的背影,笑著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十分钟后,江宴端著一个放著丰盛法式早餐的托盘迴到了主臥。托盘里不仅有顾星寒最爱吃的溏心煎蛋和全麦吐司,还有一杯温度刚刚好的鲜榨橙汁。
    而在江宴的脚边,煤球正迈著优雅的猫步跟了进来。小傢伙似乎已经吃饱喝足了,完全无视了江宴那充满警告的眼神,分外熟练地跳上了大床,在顾星寒的脚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成了一个黑色的毛团,开始心满意足地打呼嚕。
    江宴看著这只毫无眼力见的小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住了把这只碳基生物扔出窗外的衝动。
    就在两人享用著这份分外甜蜜的“床上早餐”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顾星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宋铁打来的。
    “喂,宋铁,一大清早的什么事?”顾星寒咬了一口煎蛋,含糊不清地问道。
    电话那头,宋铁的声音激动得几乎要衝破手机听筒的音量限制:“寒哥!你没看今天早上的財经新闻和微博热搜吗?!咱们星耀体育和江氏集团联手,把那个海外財团的代表当猴耍的事情,现在已经彻底火出圈了!”
    顾星寒挑了挑眉,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宋铁兴奋的声音在宽敞的主臥里迴荡:“今天全网的头条都是『神秘海外买家怒砸三亿买千万玉雕,星耀总裁与江氏掌门上演极致心理战』!现在整个帝都的商圈都在看齐振远的笑话。听说雄狮財团在欧洲的股票,因为这笔分外离谱的糊涂帐,开盘就跌了三个点!齐振远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老脸都丟到太平洋去了!”
    听著宋铁的匯报,顾星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且嘲讽的弧度。
    三亿资金虽然对雄狮財团来说不至於伤筋动骨,但在这种万眾瞩目的场合下被当成冤大头宰了一顿,对於这种有著百年底蕴的欧洲老牌资本来说,无疑是在脸上狠狠地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只是个开始。”江宴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声音低沉而优雅,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齐振远既然敢拿著当年南城黑鹰商会的信物来挑衅,就应该做好被彻底碾碎的准备。宋铁,通知星耀的公关部,顺水推舟,把这把火再烧旺一点。”
    “得嘞!江总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清楚吗!保证让那帮傢伙在帝都抬不起头来!”宋铁信誓旦旦地保证完,分外识趣地掛断了电话。
    顾星寒放下杯子,看著坐在身边的男人,清亮的眼眸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江大总裁,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是越来越溜了。兵不血刃,就让对手顏面扫地。”顾星寒笑著凑过去,在江宴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江宴顺势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只要能让星寒开心,就算把整个帝都的商界都翻过来,我也在所不惜。】
    【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是时候该清理乾净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我的顾先生。】
    清晨的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为这充满算计与博弈的商战世界,镀上了一层分外柔软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