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西郊的盘山公路在夜风中显得分外冷寂。
    黑色的柯尼塞格犹如一道幽灵,平稳地驶离了喧闹的赛车现场,朝著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內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將引擎的轰鸣声降到了最低。
    江宴坐在副驾驶上。他没有去管那条蜿蜒的山路,而是拿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金丝眼镜后的瑞凤眼,翻滚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暴戾杀气。
    买凶杀人。
    亚瑟这只来自欧洲的疯狗,终於触碰到了江宴心底那片绝对不能被触碰的逆鳞。
    江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他拨通了王特助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江总,请吩咐。”王特助的声音透著十二分的严阵以待。
    “通知天网行动组。”江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全天候监控雄狮財团在亚洲所有高管的行踪。尤其是亚瑟。切断他名下所有的私人离岸帐户。我要让他在帝都,连一张买机票的信用卡都刷不出来。”
    江宴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冷。
    “另外,把雄狮財团涉嫌洗钱和买凶杀人的线索,通过加密渠道直接发给国际刑警组织。他们既然喜欢玩暗杀,那我就让他们在国际通缉令上好好出出风头。”
    坐在驾驶座上的顾星寒,双手握著方向盘。他听著江宴这雷厉风行的清算指令,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分出一只手,分外自然地覆在了江宴那因为愤怒而微微绷紧的手背上。
    “好了,江大总裁。收起你的杀气。”顾星寒的声音清朗温和,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雷绝是个聪明人,他没有接这单生意。亚瑟这种跳樑小丑,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江宴反手紧紧地握住顾星寒的手。十指交缠,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对方的手骨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顾星寒的脑海里,那台精准的播报机正在疯狂地嘶吼著:
    【他刚才差点就出意外了!】
    【如果雷绝接了那五百万,如果这辆车在悬崖边失控……】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如果发生!】
    【真想把星寒关进万柳书院的地下金库里,用最坚固的锁链把他锁起来。让谁也碰不到他,谁也伤害不了他。】
    【可是他生来就属於广阔的天空。我不能折断他的翅膀。】
    听著江宴这充满著偏执占有欲,却又在最后关头为了他而强行克制的心声,顾星寒的心尖不由自主地酸软了一下。
    他將车速放慢。
    “江宴。”顾星寒转过头,深海蓝色的眼眸里倒映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光芒。
    “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做什么,我都把你带在身边。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让自己出事。”顾星寒的声音分外认真。
    这句话,就像是一场及时雨,瞬间浇灭了江宴心头那股想要毁灭世界的邪火。
    江宴深吸了一口气。他低下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而滚烫的吻。
    “好。这可是你说的,顾先生。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甩不掉我了。”
    半小时后。黑色的柯尼塞格驶入了万柳书院的地下专属车库。
    两人乘坐电梯,回到了顶层公寓。
    刚一推开那扇厚重的入户大门,一道黑色的残影便分外敏捷地窜了出来。
    小黑猫煤球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餵养,体型已经比刚捡回来的时候大了一圈。它迈著优雅的步伐,直接扑到了顾星寒的脚边,熟练地顺著他的裤腿往上爬。
    “喵呜——”煤球发出甜腻的叫声,用毛茸茸的脑袋疯狂地蹭著顾星寒的掌心。
    顾星寒笑著將它抱进怀里,顺了顺它乌黑髮亮的毛髮。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煤球转过头,当它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到跟在顾星寒身后的江宴时,眼神瞬间变了。
    它不仅没有討好,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嚕声。紧接著,它趁著江宴换鞋的功夫,分外精准地从顾星寒怀里跳了下来,直接扑向了江宴放在玄关柜子上的一份重要跨国文件!
    “嘶啦!”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纸张撕裂声。
    那份价值上亿的併购意向书,直接被煤球锋利的小爪子撕成了一堆废纸。
    不仅如此,它还分外挑衅地在废纸堆上踩了两脚,然后转过身,留给江大总裁一个傲娇的黑色背影。
    江宴站在玄关处,看著被撕成碎片的意向书,额头上的青筋分外明显地跳动了两下。
    【这只胆大包天的绿茶猫!】
    【它绝对是故意的!它就是看我不顺眼!】
    【它居然敢撕毁江氏集团的文件!这份文件我明天开会还要用!】
    【王特助!立刻马上!明天一早就给我找个宠物学校,把它送去进行军事化管理!】
    【如果它学不会对男主人保持敬畏,这辈子就別想再踏进万柳书院半步!】
    顾星寒听著这满脑子幼稚到极点的咆哮,笑得捂住了肚子。
    他走上前,弯腰把那只还在耀武扬威的罪魁祸首捞了起来,强忍著笑意安抚江大总裁。
    “好了好了。江总,您堂堂千亿財阀,跟一只猫计较什么。一份文件而已,明天让秘书再列印一份不就行了。”
    江宴冷著脸,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將顾星寒连同那只猫一起揽进怀里。他分外嫌弃地將煤球从顾星寒怀里提溜出来,隨手扔进了客厅角落的豪华猫窝里。
    “文件可以重新列印。但我被它破坏了心情,这笔帐必须算在它的主人头上。”
    江宴说完,根本不给顾星寒反抗的机会,直接將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著主臥走去。
    “江宴!你干嘛!我还没洗澡!”顾星寒惊呼出声。
    “一起洗。顺便检查一下,你今天在赛车场上有没有受伤。”
    主臥厚重的红木大门被分外用力地踢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一场关於赛车后遗症和黑猫復仇计划的清算,在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中,分外缠绵地上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