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的原始热带雨林,入夜之后,仿佛变成了一头蛰伏在黑暗中、隨时准备吞噬一切的巨大怪兽。
    闷热与潮湿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殖质气味。
    雨林深处不时传来各种野生动物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以及不知名昆虫那震耳欲聋的振翅声。
    然而,在星耀体育那被高压电网和红外线雷射警戒线重重包围的专属营地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模块化恆温舱將外界的恶劣环境彻底隔绝。
    舱內温度被精准地控制在二十二度,湿度保持在最让人舒適的百分之四十五。甚至连空气过滤系统里,都加入了淡淡的、有助於安神定志的雪松香薰。
    顾星寒穿著一件宽鬆的纯棉黑色睡衣,刚洗完澡,头髮还带著些许湿气。他盘腿坐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形图。
    这是明天的赛道。
    大一下半学期的课业虽然繁重,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赛场上,顾星寒已经完全切换到了南城霸王那种绝对专注、冷酷的战斗状態。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擬的全息影像上不断放大、缩小,深海蓝色的眼眸紧紧盯著其中一段被標记为红色的峡谷泥地。
    “这段路有问题。”顾星寒微微皱眉,清亮的声音在安静的恆温舱內响起。
    “组委会给出的官方数据里,这里的泥沼深度只有三十厘米。但根据江氏集团卫星下午传回来的地表热成像显示,这片区域的地下水位在过去三天內异常升高。这里的实际淤泥深度,至少超过了八十厘米。”
    顾星寒转过头,看向正端著一杯温热牛奶走过来的男人。
    江宴穿著一身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真丝睡袍,鼻樑上架著那副冰冷的金丝眼镜。他將牛奶放在顾星寒的手边,顺势在青年身边坐下,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张全息地图上。
    “你说得对。这片泥沼是个天然的陷阱。”江宴的声音低沉优雅,透著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猎鹰车队常年在这片雨林里训练,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真实路况。如果明天有车队按照官方给出的三十厘米深度去调校底盘高度,一旦衝进去,整辆车就会被彻底吸住,连绞盘都拉不出来。”
    顾星寒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冷笑了一声。
    “这帮僱佣兵出身的傢伙,玩阴招倒是熟练。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江宴看著顾星寒那充满自信的侧脸,眼底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柔与纵容。
    顾星寒的脑海里,那台熟悉的护夫狂魔播报机准时开始了它每天夜晚的固定狂欢。
    【星寒认真分析赛道的样子,真是太迷人了。】
    【他刚洗完澡,身上带著沐浴露的清香。】
    【这该死的雨林,外面那么多毒蛇猛兽。如果不是为了他想要的冠军,我真想让人放一把火把这片林子给烧了。】
    【八十厘米的泥沼算什么?我已经让工程师连夜把战车的悬掛系统升级到了最高级別的门式桥结构,涉水深度达到了惊人的一米五。】
    【明天,我要让那只不知死活的猎鹰,眼睁睁地看著我的神明,从他们的头顶上碾过去。】
    听著这满脑子简单粗暴、甚至带著几分反人类反自然倾向的危险心声,顾星寒无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气。
    他放下牛奶杯,主动往江宴的怀里靠了靠。
    “底盘调校好了吗?”顾星寒轻声问道。
    江宴顺势伸出长臂,將青年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里。大掌分外自然地探入顾星寒宽鬆的睡衣下摆,力道適中地替他揉捏著后腰的肌肉。
    “全部调试完毕。”江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星寒的耳畔,“轮胎换上了排泥性最强的订製版『蜈蚣胎』。进气和排气系统也全部做了高位防水处理。哪怕整辆车都泡在泥浆里,发动机依然能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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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宴顿了顿,语气变得分外霸道。
    “顾先生,你明天只需要踩死油门。剩下的所有障碍,我来替你扫平。”
    两人在恆温舱內安静地温存了片刻。
    就在这时。
    舱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顾星寒眼神一凛,瞬间坐直了身体。江宴也收起了脸上的温情,眸色瞬间变得犹如万年寒冰般冷酷。
    宋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急促地传来。
    “顾总!江总!外围的红外线警戒网被触发了!安保团队抓到了两个鬼鬼祟祟摸过来的当地人!”
    江宴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披上一件黑色的外套。
    “看来,有人连一个晚上的时间都不愿意等了。”江宴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出了恆温舱。
    营地的探照灯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两个穿著破烂迷彩服、皮肤黝黑的当地人,正被几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死死地按在泥地上。他们的脚边,散落著几个黑色的塑料桶,桶里散发著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
    雷绝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旁。
    “顾总,查清楚了。”雷绝咬牙切齿地匯报导。
    “这两个是当地的嚮导。他们桶里装的是一种强酸性的腐蚀液。如果不是我们的警戒网足够先进,一旦让他们靠近我们的赛车,把这东西倒进轮胎或者剎车盘里,明天的比赛我们就彻底完了!”
    顾星寒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那两个当地人面前。
    他连问都懒得问是谁指使的。在这片营地里,除了那个被他当眾下了面子的泰勒,谁还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江宴,这事交给你处理了。我回去睡觉。”顾星寒打了个哈欠,转身朝著恆温舱走去。对於这种级別的跳樑小丑,他甚至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
    江宴看著青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隨后,他转过头,看著地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当地人,深邃的眼眸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宋特助。”江宴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把这两桶东西,连夜送去猎鹰车队的营地。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种化学药剂,那就让他们车队所有的补给车,都好好尝尝这东西的滋味。”
    “是!江总!”宋铁兴奋地领命而去。
    第二天清晨。
    东南亚的雨林被一层厚重且闷热的晨雾所笼罩。
    发车线前,各个车队正在做著最后的准备工作。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到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猎鹰车队的队长泰勒,此刻正满脸阴沉地站在自己的赛车旁。昨天半夜,他们车队的三辆后勤补给车,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泼了强酸,轮胎和悬掛系统全部报废。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星耀体育乾的!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犹如洪荒猛兽般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通体纯黑、底盘被加高到了一个夸张程度的重型越野战车,分外霸道地驶入了发车区。
    车身外部加装了粗壮的碳纤维防滚架。四个巨大的订製版“蜈蚣”泥地胎,散发著一股碾碎一切的狂野气息。
    顾星寒穿著那一身紧身到令人血脉僨张的黑色纳米飞行服,外面套著一件江氏集团特製的轻薄防弹战术背心。他戴著墨镜,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江宴穿著同款的黑色战术服,从副驾驶走下来。他分外自然地替顾星寒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
    泰勒咬著牙,大步走了过来。
    “小子,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你们干的?”泰勒恶狠狠地瞪著顾星寒,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顾星寒摘下墨镜,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讥讽的冷笑。
    “泰勒队长,你在说什么?我昨晚睡得分外香甜。”顾星寒的声音清亮乾脆,没有一丝破绽。
    “不过,我倒是听说猎鹰的后勤车全瘫痪了。看来,这片雨林里的神明,似乎不太喜欢那些只会玩阴招的老鼠啊。”
    泰勒被噎得脸色铁青,他猛地拔出匕首,就要发作。
    然而,还没等他往前迈出一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发车区上空炸开。
    一颗子弹分毫不差地擦著泰勒的鞋尖,深深地没入了泥地里。
    江宴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白朗寧手枪,枪口还冒著一丝青烟。这位千亿財阀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透著绝对的死亡威胁。
    “在比赛开始前,如果你敢再靠近他一步。下一颗子弹,会直接打穿你的头骨。”江宴的声音平缓而冰冷,仿佛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现场的裁判和组委会成员全都嚇傻了。但这可是手握十亿美金的中东財团最尊贵的客人,谁也不敢上前阻止。
    泰勒浑身僵硬。他看著江宴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眼睛,终於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杀了他。
    他缓缓收起匕首,咬牙切齿地退后了两步。
    “我们赛道上见!”泰勒扔下一句狠话,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赛车。
    隨著倒计时的信號灯由红变绿。
    发令枪响!
    顾星寒猛地將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四条蜈蚣胎在泥地上疯狂刨动,捲起漫天的泥浆。
    赛车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冲入了那片遮天蔽日、危机四伏的绿色地狱之中。
    十亿美金的雨林廝杀,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