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的原始热带雨林,是一个没有规则的绿色绞肉机。
    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將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色斑块,潮湿闷热的空气里混合著腐叶和不知名动植物散发的腥气。
    顾星寒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握著那把锋利的黑色开山刀,分外利落地劈开挡路的带刺藤蔓。
    纯黑色的纳米飞行服紧紧贴合著他的身体,在出汗后,那布料仿佛与皮肤融为一体。每一次挥刀、跨步,背部和腰部的肌肉线条都展现出一种充满野性与力量的美感。
    江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保持著不到半米的距离。
    这位平日里习惯了坐在恆温办公室里签百亿合同的千亿財阀,此刻却像是一个分外尽职的暗夜保鏢。他手里端著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警惕的目光犹如雷达般扫视著周围每一处阴暗的角落。
    “小心脚下。”江宴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伸出长臂,一把拉住顾星寒的胳膊,將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在顾星寒刚才准备落脚的地方,一条偽装得跟枯树枝一模一样的剧毒竹叶青,正吐著红色的信子,分外阴冷地盘踞在那里。
    江宴眼神一凛,连枪都没开,直接抽出腿侧的战术匕首,手腕一翻。
    一道寒光闪过。
    那条毒蛇的脑袋被精准地钉死在了旁边的烂木头上。
    顾星寒看著江宴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挑了挑眉。
    “江大总裁,刀法不错啊。看来你在欧洲商学院念博士的时候,没少选修这种一击毙命的课程。”顾星寒语气轻鬆地调侃道,试图缓解雨林里这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
    江宴拔出匕首,在厚厚的落叶上擦乾净血跡。
    他看著顾星寒那张因为闷热而泛起一丝红晕的脸庞,深邃的眼眸里翻滚著浓浓的心疼。
    顾星寒的脑海里,那台护夫狂魔播报机正在分外暴躁地运转著。
    【这该死的雨林,到底还有多少这种噁心的毒虫。】
    【星寒的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刚才挥刀的时候,手背上被荆棘划出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不可原谅。】
    【真想让人开几百台推土机过来,把这片林子全部推平,给他铺出一条黄金大道。】
    【这套紧身服虽然能防蚊虫,但把他勒得这么紧,他的腰一定很酸。】
    听著这满脑子毫无理智的暴虐与心疼,顾星寒在心底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没事。这点路还难不倒我。”顾星寒反手握住江宴的手腕,捏了捏男人的掌心。
    “距离那个火山口,大概还有五公里。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天黑前一定能赶到。”
    两人继续向前推进。
    隨著海拔的逐渐升高,雨林里的植被开始发生变化,闷热感减少了几分,但空气却变得分外稀薄。
    突然,走在前面的顾星寒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標准的战术停止手势。
    江宴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態,无声无息地贴到顾星寒的身侧。
    “怎么了?”江宴压低声音问道。
    顾星寒蹲下身,用开山刀拨开地上一层厚厚的腐叶。
    在烂泥地里,赫然出现了一串分外清晰的、穿著重型战术军靴留下的脚印。脚印很深,边缘还有未乾的泥水渗出,显然是刚刚留下不久的。
    “这不是当地嚮导的脚印。”顾星寒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花纹是欧洲特种部队常用的防滑纹路。在这片赛道上,会穿这种鞋子的,只有一队人。”
    “猎鹰车队。”江宴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猎鹰车队显然也遭遇了无法逾越的障碍,被迫弃车徒步了。而且,他们选择的路线,好巧不巧地和星耀撞在了一起。
    “这里的地势是一个天然的漏斗型峡谷。”顾星寒站起身,环顾四周茂密的灌木丛,深海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猎手般的光芒。
    “如果我是泰勒。在得知转播无人机无法进入这片区域的情况下,我一定会选择在这个地方设伏。”
    顾星寒的话音刚落。
    周围那原本只有虫鸣声的雨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树枝断裂的细微声响。
    “啪。”
    声音分外轻微,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中却犹如惊雷。
    江宴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揽住顾星寒的腰,带著他猛地朝著右侧的一块巨大岩石后方扑去!
    “砰!砰!砰!”
    几乎在他们扑倒的同一瞬间,三颗装了消音器的子弹,分毫不差地打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溅起一地的碎泥。
    “看来,被我说中了。”顾星寒靠在冰凉的岩石上,不仅没有害怕,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分外狂傲的冷笑。
    泰勒那个蠢货,以为没有了摄像头,就可以在这片法外之地肆无忌惮地杀人越货了。
    “顾星寒!我知道你们躲在石头后面!”
    泰勒那囂张且充满恶意的声音,从前方二十米外的灌木丛后传了出来。
    “算你们命大,居然没死在泥石流里。不过,你们的好运到此为止了!”泰勒大声嘲笑著,“这里没有组委会,没有救援!就算你们死在这里,別人也只会以为你们是被野兽吃了!”
    伴隨著泰勒的声音,四五个全副武装、手里拿著枪的猎鹰队员,从不同的方向缓缓包围了过来。
    江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他那双深邃的瑞凤眼里,所有的温情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杀,只剩下属於顶级掠食者的残忍与暴戾。
    “江宴。”顾星寒按住江宴准备拔枪的手。
    他深海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了一股属於南城霸王的狂野战意。
    “別开枪。枪声会引来更多不可控的麻烦。”
    顾星寒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军刀,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黑豹。
    “这几个垃圾。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