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脉的“死亡雪线”终点,是一片开阔的冰原地带。
    就在几分钟前,肆虐的白毛风还犹如一头遮天蔽日的恐怖怪兽,將这片区域彻底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死亡混沌之中。
    而此刻,隨著风暴眼的过境,漫天的飞雪渐渐停歇,灰白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分外刺眼的高原阳光,直直地倾泻在那几面代表著胜利的红色终点旗帜上。
    “嗡嗡嗡——”
    几架涂装醒目的组委会重型救援直升机,正悬停在距离终点线不到五百米的半空中。直升机舱门大开,十几台架设著最高清晰度长焦镜头的转播摄像机,正死死地对准下方的雪原。
    直升机內,组委会主席哈桑和一群解说员、急救专家,全都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的景象,整个机舱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在他们下方。
    那片刚刚经歷了零下五十五度极寒风暴洗礼的平坦雪地上,没有他们预想中被冻成冰雕的尸体,也没有偏离航线坠入深渊的残骸。
    只有两道修长、挺拔,穿著雪地迷彩极寒战甲的绝世身影!
    顾星寒和江宴,姿態分外从容地解开了脚下那价值连城的碳纤维单板锁扣。鈦合金外骨骼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一种冷酷到了极点的金属光泽。
    他们就像是两尊刚刚征服了崑崙山神的无敌战神,並肩站立在终点线的红旗下。
    “上……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
    终於,一名来自欧洲的资深解说员,用颤抖到几乎破音的嗓音,打破了直升机內的死寂。
    “是星耀体育!是顾星寒和他的领航员!他们竟然活著穿透了白毛风!这可是时速超过一百公里的盲滑啊!在没有视野、没有路標的情况下,他们是如何避开那些致命的冰裂缝的?!这已经不能用奇蹟来形容了,这是神跡!这是人类极限运动史上永远无法逾越的神跡!”
    隨著解说员声嘶力竭的咆哮,整个直升机舱彻底沸腾了。
    哈桑激动得一把抓下头上的防寒帽,连声大吼:“快!立刻降落!医疗队准备担架和高压氧舱!快去迎接我们的冠军!”
    三架直升机在捲起漫天雪沫后,分外急促地降落在了雪原上。
    一大群记者扛著长枪短炮,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般,不顾齐膝深的积雪,疯狂地朝著顾星寒和江宴的方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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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总!请问您在盲滑时是依靠什么判断方向的?”
    “江总!听说这套战甲是江氏重工的秘密武器,请问……”
    然而,这些记者甚至还没能靠近两人十米之內。
    江宴那双隱藏在防风护目镜后的深邃瑞凤眼,骤然闪过一丝足以將人冻结成冰的恐怖杀气。
    这位千亿財阀猛地转过身,將顾星寒分外严实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冰山,彻底隔绝了那些犹如实质般疯狂探究的视线。
    顾星寒的脑海里,那台熟悉的护夫狂魔播报机,在经歷了极度的紧张与刺激后,此刻终於找回了它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主场。
    【这些苍蝇怎么又来了!】
    【星寒刚刚在白毛风里闭著眼睛,把命全都交给我。他那种全心全意依赖我的样子,只有我能看。】
    【他现在一定很累,眼角的冰霜还没化。】
    【这群不知死活的记者居然敢拿镜头懟著他拍?】
    【找死。】
    【我要把这里的通讯信號全部切断,把这些摄像机全都砸成废铁。】
    【星耀的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回去必须把他们全部开除。】
    听著江大总裁这满脑子毫无理智、甚至有些暴虐的护短心声,顾星寒在面罩下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无奈却又分外纵容的笑意。
    他伸出戴著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扯了扯江宴的手臂。
    “江宴,別在这儿发冷气了。我有点累,我们回营地。”顾星寒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著一丝剧烈运动后的沙哑。
    这句“有点累”,瞬间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江宴心底那团想要毁灭一切的邪火。
    江宴立刻转过身,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伸手关闭了顾星寒战甲面罩的对外扩音系统。他分外霸道地伸出长臂,一把將顾星寒打横抱了起来!
    “哗——!”
    全场的记者和组委会成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
    穿著重型外骨骼战甲、重量超过一百公斤的顾星寒,在江宴的手里,竟然就像是抱起一片羽毛般轻鬆写意!
    “江总!顾总他是不是受伤了?我们的急救医生马上就到!”哈桑嚇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喊道。
    “滚开。”
    江宴连一个正眼都没有施捨给他,只吐出了两个冰冷刺骨的字。
    他抱著顾星寒,踩著厚厚的积雪,在全场几百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犹如一尊冷酷无情的魔神,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星耀体育那座早就搭建好的模块化极寒大本营。
    大本营的厚重保温门在两人身后发出“咔噠”一声沉闷的落锁声,將外界的冰天雪地和所有的喧囂彻底隔绝。
    恆温舱內,温暖如春。智能系统將温度精准地控制在二十六度。
    江宴將顾星寒分外轻柔地放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隨后单膝跪地,动作熟练地开始替顾星寒解除那套笨重的极寒战甲。
    “咔噠,咔噠。”
    隨著鈦合金外骨骼的锁扣被一一解开,顾星寒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摘下头盔,漆黑的短髮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凌乱地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那双深海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种极致释放后的慵懒与性感。
    江宴脱下自己的战甲,隨手扔在一旁。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大步走到旁边的恆温水吧前,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特调电解质水,走回来递到顾星寒的唇边。
    “喝下去,慢点喝。”江宴的声音沙哑低沉,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顾星寒没有接杯子,而是就著江宴的手,微微仰起头喝了几口。温润的水流顺著他白皙修长的脖颈滑下,那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著,散发著一种惊心动魄的荷尔蒙气息。
    江宴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瞳孔深处翻滚著一抹危险的暗芒。
    他放下水杯,大掌分外自然地探入顾星寒那被汗水湿透的贴身速乾衣下摆,力道適中地替他按揉著因为极度紧张而有些僵硬的后腰肌肉。
    “在白毛风里闭著眼睛盲滑,顾先生,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江宴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指腹传来的温热触感却带著一丝惩罚意味的加重。
    “嘶——轻点。”顾星寒倒吸了一口凉气,没好气地瞪了眼前这个男人一眼,“江大领航员,那不是你让我闭眼的吗?怎么,现在开始过河拆桥了?”
    江宴低声轻笑,他不仅没有减轻力道,反而顺势倾身而上,將顾星寒死死地压在了宽大的沙发靠背上。
    “我让你闭眼,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些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深渊。但我绝不允许你以后再遇到这种需要盲滑的绝境。”
    江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星寒的鼻尖上,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星寒。我说过,只要有我在,我就是你最坚固的鎧甲。”江宴的眼神变得分外深情且偏执,“等拿到了那十个亿的席位,我会让江氏的工程师,给你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商业帝国。让你再也不用去这种鬼地方玩命。”
    顾星寒看著眼前这个为了他可以顛覆一切的千亿財阀,心尖泛起一阵绵密的酸软。
    作为大一下半学期的学生,他本可以安稳地坐在明亮的阶梯教室里听课。但骨子里那股属於南城霸王的狂野,让他无法停下追逐极限的脚步。而江宴,就是那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懂他的疯狂、並愿意陪他一起疯狂的同类。
    “好啊。”顾星寒伸出双臂,分外主动地环住了江宴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张狂的笑容,“那我就等著江大总裁,把整个亚洲的极限运动市场,作为礼物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话音刚落,江宴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那团燃烧的烈火。
    他低下头,分外强势且霸道地吻住了顾星寒的嘴唇。这是一个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占有欲爆棚的深吻。江宴贪婪地攫取著青年唇齿间的清甜,仿佛要將刚才在冰川裂缝中积攒的所有恐惧和渴望,都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恆温舱外,崑崙山的风雪依然在肆虐。
    而在这间与世隔绝的极地营地內,一场属於胜利者的专属温存,正在分外缠绵地上演著。直到几个小时后,其他车队那些冻得嘴唇发紫的队员们才陆陆续续地抵达终点。但这场比赛的王者,早已经在温暖的沙发上,安然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