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顶部的排气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咔噠”那一声极其……不,那一声分外清脆的反锁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迴荡,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宋铁的胸口上。
    宋铁双手向后死死地抓著大理石洗手台的边缘,看著那个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高大男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著。
    大雷今天穿的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在ktv走廊外透进来的昏暗光线下,衬得他那张刚毅的脸庞分外深邃。他没有说话,脚步放得很慢,但每往前迈出一步,带给宋铁的压迫感就呈指数级飆升。
    “雷……雷子,你干嘛?这可是男厕所,外面还有那么多同事呢。”宋铁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用乾瘪的言语来构建一道防御工事。
    大雷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大雷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宋铁。目光从宋铁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一路滑落到他喷了古龙水的领口。
    “男厕所怎么了?我们都是男的,一起上厕所很奇怪吗?”大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磁性。
    他突然伸出双手,“砰”的一声撑在宋铁身体两侧的大理石檯面上。
    宋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彻底被圈禁在了大雷和洗手台之间那个分外狭小的空间里。
    “铁哥,刚才在外面,玩得挺开心啊?”大雷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毫无阻挡地喷洒在宋铁的脸颊上。
    “那……那当然开心了!大家都是出来放鬆的嘛,我作为內务主管,肯定得把气氛搞活络一点!”宋铁强撑著一口气,梗著脖子嘴硬,“那个宣传部的小美,长得挺水灵的,性格也好,我觉得……”
    “你觉得她適合当你媳妇?”大雷分外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开始翻滚起骇人的暗流。
    宋铁被噎了一下,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对啊!我可是个正常的直男,想找个漂亮媳妇怎么了!”
    “可是,铁哥。”
    大雷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了宋铁的鼻尖。
    “你刚才在包厢里,虽然嘴上在跟她们开玩笑,但你的眼神,一共往我这边看了十六次。”
    “轰!”
    宋铁的大脑瞬间炸开,脸颊“腾”的一下烧得通红。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自己那些做贼心虚的小动作,竟然全都被这头不动声色的恶狼给数得清清楚楚!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看你了!我那是……我那是看墙上的钟!对!看时间!”宋铁慌乱地否认,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大雷没有反驳他的狡辩。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带著薄茧的粗糙手指,分外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捏住了宋铁的下巴。
    “铁哥,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从来不敢看人。”大雷的目光落在宋铁那张微微张开、还在试图反驳的嘴唇上,“而且,你今天喷的这古龙水,太呛了。我不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雷根本没有给宋铁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偏过头,分外凶狠地吻了下去!
    “唔——!”
    宋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双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推大雷的胸膛。但大雷的身体犹如一堵铁墙,纹丝不动。
    这是一个带著浓烈惩罚意味和疯狂占有欲的吻。大雷的唇舌强势地长驱直入,掠夺著宋铁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他想要把宋铁身上那些沾染的女人的香水味、那些虚张声势的直男偽装,统统用自己的气息彻底覆盖。
    宋铁被亲得大脑缺氧,身体渐渐发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直男防线”,在大雷这种绝对的力量和滚烫的荷尔蒙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没有觉得噁心,甚至没有反胃。
    相反,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他的身体深处,竟然升起了一股让他分外羞耻的战慄感。他的双手原本是抵在大雷的胸前推拒,但此刻,那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渐渐攥紧了大雷胸前的毛衣布料,甚至无力地向下滑落,最终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腰侧。
    感受到宋铁身体的软化和潜意识的回应,大雷的呼吸瞬间变得更加粗重。他揽在宋铁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將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清零,恨不得將怀里的人揉碎了吞进肚子里。
    安静的洗手间里,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吧嗒”声,以及两人交错的粗重喘息。
    直到外面走廊里传来了几个男同事大声说笑並伴隨著敲门的声音,大雷才分外不舍地鬆开了宋铁的嘴唇。
    “里面有人吗?怎么反锁了啊?”外面的同事用力地拍了拍门。
    宋铁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一把推开大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用手背死死地捂住自己红肿不堪的嘴唇,惊恐地看著大雷。
    大雷退后半步,伸出拇指擦了擦自己的唇角,眼神暗沉如水。
    他转过头,对著门外分外沉稳地回了一句:“我在里面,马上就好。”
    门外的人听到是大雷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哦哦,好的雷哥,你慢慢来,我们去楼下那一层上。”
    隨著脚步声远去,宋铁紧绷的神经才猛地鬆懈下来,整个人顺著洗手台软倒了下去。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宋铁捂著脸,声音里带著一丝欲哭无泪的崩溃,“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掰弯了你才甘心啊?”
    大雷蹲下身,看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男人,眼底泛起一抹分外柔和的疼惜。
    “我没想掰弯你,铁哥。”大雷伸出手,分外轻柔地揉了揉宋铁那凌乱的短髮,“我只是,想让你正视自己的心。刚才,你回应我了。你的身体,並不排斥我。”
    宋铁僵住了。
    他想反驳,却找不出一句站得住脚的话。因为大雷说的是事实,那股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悸动,骗得了別人,却骗不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