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帝都某中档单身公寓。
    宋铁站在自己家门前,深吸了一大口气,又分外忐忑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高大男人,颤抖著手將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噠”一声,门被推开。
    “砰!”
    一个不锈钢的不锈钢茶杯贴著宋铁的头皮飞了过来,狠狠地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你个不孝子!你还敢回来!”
    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宋母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子,手里正举著一把鸡毛掸子,气得浑身发抖。
    “妈!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別动粗啊!”宋铁嚇得赶紧缩到了一边。
    “好好说?我跟你有什么好好说的!”宋母气得眼眶通红,“刚才王婶打电话把我都骂得狗血淋头了!人家好端端的一个闺女,你吃到一半把人家扔在餐厅里跑了!还跟人家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知不知道老娘的脸都被你丟到太平洋去了!”
    宋母越说越气,举起鸡毛掸子就要往宋铁身上抽。
    就在那鸡毛掸子即將落下的瞬间,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分外稳当地从半空中截住了它。
    大雷往前跨了一大步,將宋铁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他单手握著那根鸡毛掸子,態度异常恭敬,甚至还带著几分安抚的笑意。
    “阿姨,您別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大雷的声音低沉浑厚,在混乱的客厅里犹如一记镇定剂。
    宋母这才注意到跟在儿子身后进来的大雷。
    她愣了一下,认出这是下午在公司里那个分外懂事、还替宋铁去跑合同的靠谱小伙子。宋母的火气在面对外人的时候,硬生生地压下去了大半。
    “大雷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也跟著这混小子回来了?”宋母有些尷尬地鬆开了鸡毛掸子。
    大雷分外自然地將鸡毛掸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身,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了几个分外精致的保温盒。
    “阿姨,铁哥今晚没吃东西,我怕他饿著,顺道给他带了点宵夜。”大雷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熟练地將保温盒打开,里面竟然是南城最正宗的红枣银耳羹和几样精致的小菜,“我也听说您大老远坐高铁过来,肯定没胃口吃饭。这银耳羹我熬了三个小时,最养胃了,您尝尝?”
    宋母看著桌上那冒著热气、香气扑鼻的宵夜,肚子分外不爭气地叫了一声。她这一晚上光顾著生气了,確实滴水未进。
    但重点是,这小伙子竟然连南城的口味都摸得清清楚楚!
    “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啊。”宋母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大雷分外殷勤地盛了一碗银耳羹递到宋母手里:“阿姨,您快尝尝。铁哥平时在公司就经常念叨您,说您一个人在老家多辛苦。我作为他的好兄弟,照顾您也是应该的。”
    站在大雷身后的宋铁,听著这满嘴跑火车的漂亮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在球场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大雷吗?!这巧舌如簧的拍马屁功夫,到底是跟谁学出来的!
    宋母喝了一口银耳羹,顿时眼睛一亮。这火候、这甜度,简直比她自己熬的还要地道!
    “哎哟,大雷啊,你这手艺可真绝了!”宋母看著大雷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她狠狠地瞪了宋铁一眼,“你看看人家大雷!不仅工作能力强,还能下厨房!再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閒,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提到媳妇,宋母的火气又上来了,她“啪”的一声放下碗,指著宋铁。
    “说!你今晚跟人家闺女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到底是谁!你今天要是交不出个人来,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宋铁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了。
    交人?这让他怎么交!难道指著旁边的大雷说“妈,这就是您儿媳妇”吗?那他亲妈估计能当场脑溢血!
    就在宋铁急得满头大汗、不知所措的时候。
    大雷突然不著痕跡地往前站了半步,分外从容地接过了话茬。
    “阿姨,关於铁哥喜欢的那个人……其实我是知道的。”
    大雷这句话一出,宋铁嚇得差点原地起跳,拼命地在背后扯大雷的衣服,用眼神疯狂示意他闭嘴。
    大雷却没有理会宋铁的小动作,他看著宋母,目光异常真诚:“阿姨,铁哥喜欢的那个人,是我们星耀体育的一个同事。长得高高大大的,平时工作分外努力,人也特別踏实。”
    宋母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连点头:“我就说嘛!肯定是公司里日久生情!高个子好啊,能干活!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门的?明天带回来给妈看看!”
    大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阿姨,那个人性格比较內向。而且,他们俩现在还在『试用期』,关係还没完全確定。铁哥怕现在带回来见您,会嚇到人家。”
    大雷將“试用期”三个字咬得分外重,听得身后的宋铁一阵心惊肉跳。
    “哎哟!这臭小子!追个姑娘还搞什么试用期!”宋母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宋铁的脑门,“既然有目標了,你就给我好好追!人家姑娘能看上你这块南城黑炭,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必须给我好好表现!”
    “是是是……妈您说得对,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辜负……『人家』。”宋铁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顺著亲妈的话往下编。
    这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逼婚风波,竟然被大雷这三言两语的“曲线救国”战术给分外神奇地化解了。
    宋母被大雷的宵夜哄得服服帖帖,不仅没有再追究相亲失败的事情,反而拉著大雷在沙发上嘮起了家常。从南城的物价,聊到星耀的待遇,大雷对答如流,简直把宋母哄得心花怒放。
    临走前,宋母甚至依依不捨地拉著大雷的手。
    “大雷啊,有空常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南城最正宗的红烧肉!铁子这臭小子要是在公司欺负你,你直接打电话告诉阿姨,阿姨替你教训他!”
    宋铁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这到底是谁亲妈啊?!
    大雷分外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阿姨。我以后一定……常来。”
    送大雷出门的时候,宋铁跟在后面,气得直咬牙。
    在走廊等电梯的时候,宋铁终於忍不住了,一脚踹在大雷的小腿上。
    “你个心机心机男!你刚才跟我妈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长得高高大大、踏实肯乾的『姑娘』!你就不怕我妈哪天查岗露馅了吗!”
    大雷也不躲,任由他踹。他转过身,將宋铁逼退到墙角,双手撑在墙壁上,將他禁錮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铁哥,我没胡说八道啊。我长得不高大吗?我不踏实吗?”大雷低下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著得逞的狡黠与浓浓的笑意。
    “而且,阿姨不是说了吗?让我好好表现。我也答应阿姨了,以后一定……常来。”
    大雷在“常来”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凑近宋铁的耳边,用分外沙哑性感的嗓音低声说道:“男朋友,试用期第一天,我这个『女婿』的表现,能打满分吗?”
    宋铁被他这声“男朋友”叫得浑身酥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一把推开大雷的胸膛,结结巴巴地骂了一句。
    “满分个屁!扣一百分!赶紧滚回你的宿舍去!”
    看著落荒而逃的宋铁,大雷站在电梯口,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场名为“地下恋”的试用期,虽然充满了来自太后娘娘的危机与考验,但对於大雷这个深谋远虑的猎手来说,只要宋铁的心门已经打开,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