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帝都,春意已经彻底浓烈了起来,连吹过街道的风都带著几分微醺的暖意。
    位於帝都四环边上的一个高档绿化小区內,一辆搬家公司的轻卡稳稳地停在了某栋复式洋房的楼下。
    “哎哎哎!师傅,那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玻璃杯和易碎品,您轻著点放!碰坏了那可是要扣工钱的!”
    宋铁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脖子上掛著一条毛巾,正站在单元楼门口,双手叉腰,宛如一个监工的包工头,分外紧张地指挥著搬家师傅。
    而在他的身后,大雷穿著一件黑色的无袖运动背心,正分外轻鬆地单手拎起一个装满书的超大號纸箱,稳步朝著电梯走去。
    他那古铜色的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垒块分明,虽然右臂依然戴著一层薄薄的护具作为日常防护,但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力量感,依然让旁边的搬家师傅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雷子!你给我放下!”
    宋铁一回头看到大雷手里的重物,嚇得魂都没了,赶紧衝过去一把抢过那个箱子,不由分说地塞给了旁边的师傅。
    “你是不是把医生的话当耳旁风了?说好了这半年右边肩膀不能提超过十公斤的重物,你这箱书少说也有三十斤了!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宋铁瞪著眼睛,凶巴巴地吼道。
    大雷看著宋铁那副炸毛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他抬起完好的左手,顺势捏了捏宋铁那因为生气而鼓起来的脸颊。
    “铁哥,我用的是左手,右边肩膀一点力都没吃。”大雷的声音低沉温和,透著一股理直气壮的討好,“再说了,我就算只用一只手,也比这些师傅力气大。咱们早点搬完,你也能早点休息。”
    “少废话!老子花钱请搬家公司是来干嘛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老老实实上楼,把客厅的地板拖乾净!”
    宋铁分外霸道地一脚踹在大雷的腿肚子上,直接把人赶进了电梯。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纸箱终於全都搬进了这套带有一个两百平米小花园的复式新居。
    宋铁付了搬家公司的尾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瘫倒在客厅那张刚拆掉包装纸的巨大真皮沙发上。
    “累死老子了……这搬个家简直比跟著寒哥熬三个通宵还要命。”宋铁四仰八叉地躺著,看著头顶那盏分外精致的水晶吊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这是他们的家。
    房產证上清清楚楚地印著“宋铁”和“雷霆”两个名字。太后娘娘赞助的首付,加上他们俩这些年的全部积蓄,终於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扎下了一个只属於他们两人的、牢不可破的根。
    大雷拿著两瓶冰镇矿泉水从还没完全收拾好的厨房里走出来。
    他走到沙发旁,將其中一瓶拧开盖子递给宋铁,然后分外自然地挨著宋铁坐下。
    这套沙发是大雷亲自去家居市场挑的。当时宋铁看著那个標价六位数的义大利进口沙发,心疼得直抽抽,死活不同意买。但大雷却破天荒地没有听他的,而是分外坚持地刷了卡。
    直到现在,宋铁才发现这沙发的“险恶用心”。
    这沙发的进深分外宽大,垫子柔软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大雷刚一坐下,宋铁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朝著大雷那边倾斜了过去,最终极其顺理成章地靠在了大雷结实的大腿上。
    “你这沙发买得也太软了吧,坐没坐相的。”宋铁嘴上抱怨著,身体却分外诚实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甚至还把腿搭在了大雷的膝盖上。
    大雷低低地笑了一声,左手分外熟练地替宋铁按揉著因为忙碌而有些僵硬的小腿肚子。
    “进深大一点,以后在客厅里看电影,不管怎么翻身,都不会掉下去。”大雷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意有所指的沙哑。
    宋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品出大雷话里的那点“顏色”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腿,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砸在了大雷的脸上。
    “流氓!脑子里天天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新房子还没打扫乾净呢,就想著那些有的没的!”宋铁红著耳朵骂道。
    大雷稳稳地接住抱枕,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倾身压了过去。宽大的身躯瞬间將宋铁笼罩在沙发的角落里。
    “铁哥,咱们这可是合法同居。在自己家里,我想点『有的没的』,难道犯法吗?”大雷深邃的黑眸里翻滚著分外浓烈的渴望,温热的呼吸毫无阻挡地喷洒在宋铁的脸颊上。
    自从从德国回来之后,大雷在宋铁面前,那股属於猛兽的侵略性越来越不加掩饰。那层名为“试用期”的矜持早就被他撕得粉碎。
    “你……你少来这套!赶紧起来,厨房的锅碗瓢盆还没洗呢……”宋铁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不由自主地乱飘。
    “不急。那些东西明天再收拾。”
    大雷分外果断地低头,封住了那张总是喋喋不休却又让他爱到发狂的嘴唇。
    在这个满是纸箱、甚至连窗帘都还没来得及掛上的新居客厅里,初夏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没有昂贵的香水味,只有属於新家具的木质香和彼此身上那股分外熟悉的汗水交织的味道。
    这一场属於新家的第一个吻,绵长且热烈。
    直到宋铁被亲得大脑缺氧,气喘吁吁地推开大雷的胸膛,大雷才分外不舍地鬆开他。
    大雷看著宋铁那张緋红的脸,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他站起身,伸手將宋铁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走吧,宋总管。今天新居入伙,虽然厨房还没开火,但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的外卖。咱们就在这纸箱堆里,庆祝我们的乔迁之喜。”
    两人席地而坐,把一个还没拆封的矮纸箱当成饭桌。
    几盒精致的炒菜,两罐冰镇啤酒。
    虽然环境简陋得令人髮指,但在宋铁眼里,这顿饭却比他在任何顶级米其林餐厅吃过的都要美味一百倍。
    “雷子。”宋铁举起手里的啤酒罐,看著坐在对面的男人,“乾杯。祝我们……以后岁岁年年,都有今天。”
    大雷拿起啤酒罐,与他分外用力地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乾杯。我的铁哥。”
    在这个属於他们的两百平米小天地里,大漠狂沙的生死、慕尼黑的凛冬、以及太后娘娘的冷战,全都化作了下酒的菜。剩下的,只有细水长流的烟火气,以及大雷那彻底稳固的“家庭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