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的恶臭口气连树林里到处都飘著的腐败叶子味都压不住。
    他嘰啦呱啦的话李安也听不懂。
    但对方不停的挣扎,让他火越来越大。
    他又捏紧了手,第一次愤怒得有点失去理智,主动释放善意却被偷袭?
    这可不是像飞踢雪人发现里面有块石头那样恶有恶报,而是你好心给流浪猫餵了火腿肠却被哈气的善有恶报。
    他抄起枪柄,用力痛击在对方下頜上。
    咔巴。
    帮你把下排牙也修修吧。
    俘虏的牙又鬆动了几颗,下頜骨脱臼,这下不乱动了,老实闭上了嘴。
    世界安静了。
    只有旁边的溪水缓缓流动和受伤的纳拉斯尔在头上盘旋的声音。
    萨默斯特默默看著一切发生,额头跳了跳。
    他握著长矛,始终不动。
    一直等到俘虏发不出声刺激李安,他才抬起手,让身后一个人把长矛取走。
    “我的朋友,李,我能……”
    李安点点头,“来吧,萨默斯特。”
    “好。”
    “斯昆托,道歉。”萨默斯特试探地举起手,一边往前走了几步,用英语说。
    斯昆托?
    谁?
    是他?
    手上的人看著比他大不了多少,居然就是那个传奇?
    他怎么会袭击我?
    听到那个闪击一样的人名,脑子里疑惑太多,李安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来不及想。
    一道简易的面板从被他掐著的斯昆托头上浮出,快速消散。
    他低头看向手里掐著的人。
    【“关键人物”线索中断】
    【已发现本人並已產生交际。】
    【“人际名册”上的斯昆托条目永久锁定,直至其死亡。】
    ?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掐住俘虏的头,与之对视。
    对方疼得眼泪和鼻涕流了一片,可吐出嘴里的几颗碎牙后,还是恶狠狠地盯著他。
    李安莞尔一笑。
    哦,看来是再也交不到这位朋友了啊。
    “这位,”萨默斯特见李安笑了,没搞清楚以为有转机了,就又指了指他。
    “这是李,医生,普利茅斯的,英国人的,领袖们。”
    俘虏的脖子转了转,不可思议地看了萨默斯特一眼。
    “你没听错,小子。”李安微笑著把他扭了回来。
    他不动了,流血的嘴巴张大。
    李安也顺便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拜他所赐,可怜的斯昆托余生都只能用半边脸吃饭了。
    嘖嘖。
    他还没给人拔过牙,但是效果不错。
    “希望你喜欢我为你拔掉的牙。”他小声说。
    “……”斯昆托含糊不清说了什么。
    不知道是在咒骂还是在求饶。
    呦呵,还装你听不懂?
    李安鬆开手。
    斯昆托像条死狗一样被丟在了他脚边的地上,面朝下趴著,喘了好久才抬起头。
    想起被那双黑色眼睛冷冷盯著,斯昆托打了个冷颤,立刻用力想要远离这个恐怖又奇怪的人。
    现在他不像是英国人,也不像原住民。
    斯昆托本来以为他是效力於英国人的其他部族,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偷袭他。
    可现在,萨钦的使者萨默斯特居然说,这长相和他们差不多的人,居然是普利茅斯的英国人们的领袖之一?
    但他没爬完一步就动不了了。
    背上一股巨力按住了他。
    李安膝盖压住俘虏的背部,即使被印第安人团团围困,他也毫不在意,单手扶著枪看著眾人。
    “对了,请你告诉他们,是你袭击了我。”他用枪柄敲了敲俘虏的头,用英语说。
    “我说放你走了吗?”
    斯昆托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看起来就算是死也要装出一副被李安单方面殴打的样子。
    李安慢慢填好火药,塞上新的铅弹,指住了斯昆托的脑袋。
    “我知道你会说英语,別装了,你难道不知道,在英格兰,袭击公务人员將被判处绞刑?”
    围观的印第安人也跟著举起弓箭。
    “不,不,不要!”
    斯昆托装不下去了,本来还希望他迫於压力放走自己,但看著燃烧的火绳一点点靠近火药,他立刻大喊。
    “医生!先生!是我偷袭了您!我卑鄙的行径冒犯了尊敬的先生!”
    “我请求您的原谅。”
    “您放过我吧!”
    呸。
    李安吐了口唾沫。
    他可不在乎什么传奇和什么人物,威胁了他就等死好了。
    只是现在杀了她,他就算能逃走也会重伤而已。
    还有,与萨默斯特不一样,斯昆托的英语说得很好,甚至都没有什么口音。
    但他討好的笑著,就算痰从自己脸上滑下来也不敢有什么表情。
    李安有点噁心。
    太过諂媚了,像表演的狗一样。
    挪开膝盖,李安站起身。
    又一大堆文字从铁骨錚錚的“传奇人物”身上冒出。
    【斯昆托將你视为了仇敌。】
    :
    因其曾被欧洲人奴役的悲剧人生,斯昆托的性格產生了病態的扭曲,变得开始畏惧及服从曾经的奴隶主。
    在听说並亲眼见到过普利茅斯的英国移民后,他就萌生了靠英国人生活的幻想。
    而矛盾,究其原因,是他自然而然地將长著从未在欧洲见过的长相的你视为英国人效力的『非欧洲人』。
    但在拜你所赐失去几颗牙齿后,他又被你无可爭议的身份打击,彻底將你视为敌人,甚至决心取代你。
    【你和一位传奇人物成为了死敌!】
    【注意!杀死身为“关键人物”的传奇並不一定意味著灾难!】
    原因解释都见鬼去吧,一大堆东西看著眼晕,他只是看了一眼,也是隨手关上。
    他可没兴趣管对方怎么扭曲,如果是这样的朋友,他寧可不要。
    看看四周,至少有十个印第安人围著他,都是生面孔,手里也带上了弓。
    看来就是马萨索伊特带走的那些精锐武士了啊。
    阳光洒了下来,溪边的河水反射著光芒,快要到正午时分了。
    他得赶快回去了。
    “那就先把他还给你吧,”拍拍手,李安朝萨默斯特伸出手。
    对方上前一步,一脸感激地紧紧握住他的手,“谢谢。”然后小声说,
    “不用谢,饶恕不是免费的。”李安耸耸肩,“得赔偿我。”
    虽然他几乎毫髮无损。
    “李,你的原谅,我会让他出一些物资来换。”
    “我相信你,那就下次再说吧,你们是要去哪?”李安问。
    “就是,你们的地方。”萨默斯特说,“萨钦,我的,要我先去见你们。”
    “我们?你们要去普利茅斯?”
    “是的,老朋友,我想和你们,领袖们,谈谈。”萨默斯特说。
    结盟,还是宣布加入对普利茅斯的战爭?
    李安看了看萨默斯特的身上,没有抱著鹿皮的箭,什么都没有。
    结盟?
    “那就跟我来吧,把你们的弓背在身后。”李安转身带路。
    “卡雷,钦白!爱饿不!”刚转身走出几步,就有人在他身后喊。
    还有嗬嗬嗬的挣扎声。
    李安回过头,萨默斯特打著手势,让两个武士把不停反抗的斯昆托从地上拖走。
    眯著眼,李安看著斯昆托怨毒的盯著自己的眼神,“萨默斯特,”他突然喊。
    “带上那个半张嘴小子!用得到他!”
    ……
    …
    一小队印第安人与其说包围著李安,但看他的神態,不如说是被他从中间押送著从树林里走出。
    在房上搬房梁的威尔抬起头,刚劈一上午柴的他换到了来房上接房梁这件轻鬆活。
    刚排好了一根,他就坐在房上休息,还在远眺包围著普利茅斯的三个方向的密林发呆的时候,他就从中看到了一群人。
    野人。
    全副武装的野人!
    足足有十几个。
    更关键的是,他的主人,移民们尊敬的医生,也被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抓著扛在肩膀上押送!
    “野人打来了!医生!医生也被他们抓住了!”他马上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