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虎视眈眈的一眾门客、家奴眼神纷纷清澈起来。
    方才沈宽略施神通,弄死的门客名叫许大虎,乃是炼气五重的土脉修士。
    其人虽样貌丑陋了些,但手上可有真本事,平日最受黄灿器重,如今在沈宽手底下,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怎能不令人生畏。
    一个念头在眾人脑海升起,这位新晋门客,到底什么来头?
    一旁的黄依依同样目露不可思议之色,仰脸看向身边男人。
    激动之下,一张俏脸都泛起红晕。
    邀请沈宽充当门客,她也是存了病急乱投医的心思,没想到沈宽对付同境,如捏鸡仔一般轻鬆。
    远处的黄母则面露畏惧,眉宇间儘是担忧。
    这尊大佛自家女儿是从哪儿请来的,能有这般神通,岂会屈居人下当一个小小门客?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自宴会厅门前传来。
    “道友当真威风,不愧大宗出身!”
    “法力之凝实深厚,让我等小门小户出身的,实在汗顏!”
    黄灿说著,阴著脸自廊下走来。
    “初到此地,便隨手滥杀,也难怪道友会来我岭南!”
    “黄家母,你的门客杀了我的门客,该给二弟我一个说法吧?”
    面对黄灿咄咄逼人的气势,黄母柳舞蝶不过炼气二重,此刻只觉腿软脚麻,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了一样。
    她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直面这位小叔。
    便在此时,一张大手稳稳扶在其背后,避免了柳舞蝶出丑。
    柳舞蝶慌地转身,沈宽高大坚实的映入眼帘。
    沈宽嘴角勾起,冷笑道。
    “黄道友,你门下的土鸡瓦狗出言不逊,自该教训一番以正视听,杀一个……”
    “不过是念及晚宴在前,不想坏了胃口罢了!”
    听闻此言,黄灿怒不可遏,目光死死盯著沈宽,后者毫不畏惧,二人气势交锋,谁都不曾后退半步。
    黄灿拳头捏紧了又鬆开,终究还是没有为许大虎出面討要说法的底气。
    岭南地界本就鱼龙混杂,神通过人的高手车载斗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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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忖见过不少法力精神的修士,可没有任何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小子,哪怕低了一个境界,却给他一种如芒在背、大敌临头的感觉。
    “都看什么看,还不把这人拖走!”
    似是在沈宽这边没討到好处,黄灿一股脑地將火气倾泄看戏家奴和其余门客头上。
    “既是主家门客,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这句,黄灿转头进了宴会厅。
    看到黄灿离开,黄母柳舞蝶好似被抽走力气,一阵脚软筋麻,下意识地抓向身旁男人。
    沈宽面无表情,任由柳舞蝶攥著自己左臂,等她缓了片刻才抽回来。
    黄依依走来身旁,大眼扑闪。
    “前辈……好…好强!”
    沈宽面无表情,心中却在暗暗思索。
    难怪说散修终究难成气候,没有资源堆叠,纵然是同境,差距也比人和狗大。
    好在自己从未过度依附宗门,即便脱离太华仙宗,有黑土空间傍身,也不愁资源堆砌。
    柳舞蝶面色潮红,意识到自己在这位面前有些失態,理了理云鬢髮丝,言语中带著几分恭敬和討好。
    “这位前辈,方才多谢出手,若是不弃,奴房內还有些许珠玉零碎,宴会后请奴隨我来,剩下的……日后再一一偿还。”
    沈宽並未答覆,淡淡道:“夫人,晚宴开始了,之后的事情,之后说!”
    如此一来,柳舞蝶倒是不在多言,理了理衣衫,恢復端庄仪態,挽著黄依依带著沈宽进入宴会厅內。
    作为八品乡族,宴会厅修的自是阔气。
    足足能容纳数十人的圆桌,此刻却只有寥寥三人坐著,倒是显得十分凋敝,也从侧面证明了这家人外强中乾的事实。
    坐在首座的是一位年纪五十上下的老太,神態和蔼、面容慈祥。
    看到柳舞蝶等人进来,摆了摆手,招呼黄依依坐到自己身侧。
    柳舞蝶在女儿身旁坐下,沈宽则拉开椅子,贴著柳舞蝶坐下。
    在黄老太身侧,还有另外两位。
    黄灿和一个年纪二十上下的青年男子。
    眾人落座,自有家奴呈上热碟冷盘,凡俗饮食自然不入流,不过人来人往,倒是十分热闹。
    当此间隙,黄老太拉过黄依依的手,对眾人道:“咱们岭南人,千百年来都不受待见。”
    “北岭州上的四宗六派,巴不得给岭南烧上一把火,把咱们给烧死,把瘴气给烧净!”
    “岭上各族斗来斗去,都还是要在一个槽里吃饭。”
    说到这里,黄老太转头看了眼黄灿。
    “阿灿,你从小就顽劣,不怕你惹祸,就怕你让人当枪,还不自知!”
    听闻此言,黄灿低头不语。
    黄老太又看了眼沈宽,脸上皱纹盘结。
    “小友神通不凡,方才看你出手,便知几分深浅。”
    “不是法脉真传,也是那上品乡族的遗子。”
    沈宽道:“前辈过誉,小子只是个离经叛道的落魄散修。”
    黄老太摆摆手,却是没有反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来这地方做门客的,谁都不容易。
    倒是坐在另一边的黄灿,此刻若有所思。
    趁著宴饮间隙,沈宽將黄家当今格局尽收眼底。
    黄老太一族之长,炼气七重修为,宅院中修为最高。
    黄灿六重,稍差一筹,儿子黄云秋不过才二重,气息虚浮,显然刚破境不久。
    至於黄依依这一脉,女儿三重,柳舞蝶二重。
    即便这样,也是一个响噹噹的八品乡族,若没有遭受四宗六派连年清剿,也不至於族內后辈断档,凋敝至此。
    在黄老太主持的接风宴之下,並无任何波澜,
    用餐过后,黄依依被黄老太喊住留下。
    沈宽身为门客,自该送柳舞蝶回房歇息。
    走在路上,柳舞蝶道:“今日多亏前辈出手,奴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恕罪!”
    沈宽並未回话,思绪縹緲发散。
    按照丹道心得记载,慈菇所在蜈蚣山双眼之处,今夜得找个机会去一趟。
    当次之时,二人到了柳舞蝶住处。
    门口两位女眷挑著提灯来迎,柳舞蝶把手接了,打发女眷离开,自己带著沈宽绕行入房。
    “前辈,请!”
    沈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柳舞蝶房门前。
    “奴房內还有些许珠玉零碎,是族內库府重建之前剩下的,若有前辈能看上眼的,儘管拿走!”
    沈宽闻言並不感冒,只是黄依依尚未归来,自己暂时脱身不得。
    等她回来之后,也好带黄依依告辞,寻找慈菇所在。
    想到这里,沈宽便跟在柳舞蝶身后一同迈入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