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之中,一座坊市轮廓遥遥映入眼帘。
    沈宽按下遁光,变幻身形,做一个中年汉子的打扮,走入坊市之內。
    映入眼帘的是热闹喧譁的街市,两侧商铺进进出出,走卒贩夫叫卖声不绝於耳,此地並无仙凡之別,凡人和修士共分坊市,互不干扰,互不影响。
    街上人见沈宽从半空落下,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几乎目不转睛。
    就当沈宽猜疑之际,一个七八岁的稚童跑来身边。
    小手攥著他的衣摆,仰著脸奶声奶气道:“仙人,仙人,你会飞,一定很厉害吧!”
    “可不可以教我仙术,我什么都能做!”
    沈宽左右张望,不见有人来,也不知这是谁家孩子。
    一时难免心血来潮,蹲下身子做了个鬼脸。
    “小娃娃,你为什么要学仙术?”
    稚童露出一个缺牙笑容,不假思索道:“我要给爹爹报仇,娘说只有仙人才能打过仙人!”
    “仙人,你是好仙人,还是坏仙人?”
    沈宽闻言怔愣半晌,在他看来,登仙之路,只分生死,没有好坏!
    不过这话终究残忍沉重,他並未作答,伸手摸了摸稚童脑袋,转身离开。
    不多时,他便停在一间售卖灵草的药铺前。
    铺子门口立著一块招牌,上书:
    仙草店铺,凡人免入!
    店家是一位中年掌柜,此刻撑在柜檯上,愁眉苦脸的敲打算盘,见到沈宽进来,上下一打量,忙的迎上来。
    “道友,快请进!”
    “可是要购买灵草,本店应有尽有。”
    沈宽扫了眼店铺规格,说明来意。
    那掌柜听到沈宽说自己是来卖灵草的,脸上热络顿时散去大半。
    “道友还是令去他处,本店积存药草已经够多了!”
    如此,沈宽也不强求,自己出手的都是千年份以上的药草,怎可轻易贱卖?
    一连逛了十来个铺子,沈宽仍旧没有找到合適的出手机会。
    如此,他只能继续深入坊市。
    隨著继续前行,跟在身边的凡人陆续减少,不少商铺门口都立著警示牌。
    好在,进入坊市深处,便有规模更大的灵草店。
    沈宽进入其中,自有小廝前来接引。
    他说明来意之后,掌柜风一阵地下来,脸上堆著热切笑意。
    沈宽暗笑,看来千年份的灵草,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是比灵石还管用的硬通货。
    一番磋商交易,沈宽出售了十株千年份白梢草,大赚百余枚中品灵石,若不是那掌柜连说自己实在收购不下,沈宽倒还想再卖十株。
    卖出部分灵草,沈宽提出自己要再买一些高品阶灵草,那掌柜却摇头拒绝。
    “实非小店不愿,只是进来莲烟门要举办丹道大比,炼气后期所用药草,都被莲烟门收购走了!”
    听闻此言,沈宽眉头微皱,不动声色道。
    “掌柜,可曾给自己留有一两株存余,在下愿出双倍价钱!”
    掌柜连忙摆手,道:“莲烟门是我岭南修士眾望所归之主,剋扣他们药草,到时四宗六派的弟子来扫荡,岂不是白白便宜他们?”
    “这群狗贼,若我有炼气六重修为,必当驭空而去,踏平四宗六派的山门!”
    听到这里,沈宽挑挑眉毛,告辞离开。
    就在他走后不久,掌柜摸出一道传音符,將此事一一说来。
    沈宽走出大门之后,在脸上轻轻揉动,耸肩摆头,又变做一个奶油小生的模样。
    药草搞不到手,单靠那几多慈菇可不够。
    他曾观察过,慈菇这东西,在黑土空间內长势虽快,却失去了分裂繁衍的能力。
    想来这也是慈菇灵草的特殊之处,日后若能再岭南创出些名头,得开闢一块属於自己的洞府。
    沈宽一连走了七八家药草铺子,得到的都是同一结果。
    看来这岭南之地的修士,已经和四宗六派结下了血海深仇,非一方覆灭方可止歇。
    没得到想要结果,沈宽正欲打听黑市所在。
    就在这时,眼前一个男人拦住去路。
    男人身材壮硕,脸膛泛紫,气息凝实,沈宽完全看不透此人实力。
    “这朵花的主人,想和道友聊聊!”
    男人操著一口生硬官话,抬手,储物袋飞出一抹流光。
    沈宽定睛一看,此花半尺来高,叶片欣长,犹如女子裙摆一般。
    修士一般都將其称为,翠羽娘娘!
    其药性柔和绵长,是炼製通窍丹主药之一,也是沈宽这等水脉修士最喜的药草。
    男人收手,流光重新飞回储物袋。
    沈宽不动声色道:“道友还未曾介绍自己,未免失礼!”
    男人惜字如金。
    “莲烟门,暮山西!”
    沈宽嗤笑一声,道:“道友莫非姓莲?”
    男人也不生气,掉头就走。
    沈宽拧眉,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在坊市穿行,沈宽心系药草,只暗暗凝聚法力,紧隨其后。
    约莫半柱香时间,男人停在一处宅院之前。
    门口並无多余陈设,门框上掛著一道牌匾,上书:莲烟门。
    等沈宽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跨过门槛进入其中。
    沈宽正欲试探禁制,男人道:“道友未免多心!”
    “此地凡人眾多,並无禁制!”
    沈宽笑笑,弹指在半空一洒,一连串水珠迸射而出,未久化作水雾散开。
    果然如男人所言,此地並无禁制。
    只是沈宽仍旧不放心,暗暗蓄势,紧隨男人进了宅子。
    穿过花廊,正堂就在眼前。
    二人进入其中,对坐而下,一位女修前来煮茶侍奉。
    男人坐下来开门见山道:“道友,请参加岭南丹道大比!”
    说著,便推来一封鎏金红封的邀请函。
    沈宽瞄了眼,抬手收入袖中:“若只为此事,道友可以交出『娘娘』了!”
    男人摇头:“不,你在敷衍我!”
    沈宽沉默,此人当真是一块硬石头,同他谈话实在是劳累。
    “二位老爷,请饮茶!”
    沈宽循声看去,却是方才那位堂下侍女。
    女子手指纤长,煮了茶,动作轻柔地奉给他。
    沈宽抬头看去,却不由眼前一亮。
    这侍女,当真生得貌美,方才进来有些急,不曾细细打量,如今一看,果然十分动人。
    女子对沈宽浅浅一笑,回头给男人奉茶。
    “老爷莫要著急,既是贵客上门,不妨慢慢道来。”
    听闻此言,那人这才道:“门主曾言,丹道第一者,菩萨蛮之位便是他!”
    “除此之外,食十族药税!”
    沈宽笑笑,这才明白男人介绍自己为何那么古怪,原来从未用过真名。
    他转头当著那人面勾起侍女下巴,一副浪荡弟子做派。
    “你们家老爷还挺风雅,居然拿词牌名给自己做名號!”
    “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