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发出了优美的乐声。
    在安静的夜空之中,如流水一般的划过。
    隨著乐声渐起,背剑的青年抬手,长剑镀上月光,却並不显得寒冷。
    长长的头髮扎成一束,髮带隨风飘扬起来,映在寒光森然的剑上。
    青年的手腕转动著剑柄,挥剑若流星,將月光粉碎为点点星芒。
    那光点落入弹琴之人的眼中,就好像在发光。
    嵐的剑术一向很好,只不过祂一直更加擅长弓箭。
    如今看祂舞剑,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在剑光之中,如飞升的神明……等等,嵐本来就是星神。
    十指拨弦,琴声叮咚作响,如遥远的寺庙传来的钟声,又好像高山的泉水流动。
    闭上眼睛,只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桃花林之中。
    嵐微闔双眼。
    好熟悉……
    在很久以前,自己和云之还是凡人的时候,他们在夕阳洒满金子的湖泊水榭上,隨著琴声而舞。
    那是多幸福啊……
    长剑猛然刺出,对著天空。
    那里,群星璀璨。
    古琴的琴声飘悠悠的停了下来。
    余音绕樑,三日不绝。
    嵐手中的剑化为星点散去。
    祂转过头,看著云之。
    云之眨眨眼。
    有点儿醉了……眼睛都有点儿花了。
    但是却能看见,嵐的身形……似乎正在变得透明起来。
    “要走了吗?”
    这一缕意识,要离开了吗?
    嵐点了点头:“嗯,差不多是时候了。”
    在这仙舟,已经过了挺久的了。
    “一直和你在一块儿,你都没时间和星穹列车的伙伴们相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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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笑著,走到云之身前,盘膝坐下:“我看他们啊,在我面前,可连句话都不敢说。”
    除了那个星核精。
    云之也笑了起来:“对啊,他们確实怕你……其实现在也不怎么怕了,不是有句话吗?一切恐惧都来源於未知……或者更为可怕的已知。”
    等了解到嵐其实很好,那么他们都不会多害怕。
    最多也就是紧张。
    “所以,我觉得,就算是你现在就到列车上来,他们也不会害怕的哦。”
    云之託著下巴,说道。
    嵐还是摇了摇头:“说到底那还是【开拓】的地盘,我还是有点儿最基本的尊重比较好。”
    言下之意就是,还是先別了,祂也真的不想嚇到人。
    ……或者兔。
    而且……
    之也要有自己的社交空间不是吗?
    一看见祂立刻整个人就跟个掛件似的跟著祂,虽然嵐还挺高兴,但……
    祂自认,自己是个好人。
    各种意义上的好人。
    “嗯……”
    云之似乎嘆了一口气:
    “我也做不来那些哭哭啼啼的样子,我们都有我们要做的……嵐。”
    他把琴收回,酒杯一抬:
    “保重,当然……在星海巡猎的时候,偶尔也回家看看吧。”
    嵐大笑起来,也端起了酒杯,与云之轻轻一碰——
    “回家?”
    “你是我的家人,之。”
    “和你一起,就是回家。”
    隨著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嵐的身形终於彻底消失。
    酒杯失去了持有人,落下。
    云之没有管它。
    只是往后一倒,直接躺在了屋顶上,看著洞天的天空。
    ——虽是人造的天空……可是也很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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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云之是在客栈的某个房间醒来的。
    他醒的时候,有点儿头疼。
    因为宿醉又吹风,虽然他身体好也应该不存在生病这种事……但有心理原因,他也著实不该这么造。
    嵐昨天回去了。
    ……回去了。
    好吧,嵐不想再妨碍云之的正常社交,虽然云之自己其实並不介意。
    善解人意的嵐真好。
    所以……
    “这是什么地方?”
    看布局,不是他和嵐住的屋子吧。
    云之还有点儿呆愣,突然,面前冒出来一杯热水。
    他一转头。
    瓦尔特正拿著杯子,递给他。
    “昨天,星接到一个仙舟人的消息,去找你的时候,看见你在屋顶上睡著了,好像是喝醉了。”
    瓦尔特很淡定的给他解释昨天的情况:“虽然这么说不是很好听,但……你醉臥屋顶的样子,被很多人看见了。”
    云之:……
    “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瓦尔特摇头:“没有,你睡的很安静。”
    安静到连睡觉都给凹出个优雅的姿势。
    “还有一点,你现在上网看看。”
    云之不明所以,打开手机。
    一个“爆”字,直接印入眼中。
    “『真君大人抚琴,帝弓司命的月下惊人一舞』。”
    云之:???
    “昨天那附近不是没有人吗?”
    瓦尔特点头:“没错,没有人……”
    但是有个监控。
    本来是曾经有些胆子大的孩子用来探秘鬼宅忘了拿走的。
    结果昨天云之在那屋顶上一睡,那些孩子想起还有个摄像头在那里,就连夜去拿了回来。
    然后一打开……
    懂得都懂。
    该庆幸,这个摄像头不能录下声音吗?
    毕竟……
    瓦尔特扶了扶眼睛。
    谁都不知道这两位那时候再说什么体己话,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