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日,爱达荷州。
    塔可钟竞技场坐落在博伊西州立大学校园北侧。
    三月中旬的爱达荷还带著冬末的寒意,但球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主干道上还搭起了临时摊位。
    “这里是博伊西,ncaa锦標赛第一轮正在进行中。”
    espn的转播车停在侧门,几个穿黄马甲的工作人员正蹲在地上梳理光纤线缆,摄像师扛著机器在人群边缘来回走动。
    场边记者杰瑞把话筒举到嘴边,身后是蜿蜒数百米的队伍:“观眾正在陆续入场,两队大巴刚刚抵达......”
    更衣室內。
    吉姆站在战术板前面:“我知道你们已经听了很多遍,但我还是要最后一次强调。”
    “天普的防守效率全国第二,场均只丟54.7分,但他们的进攻节奏全国第290位,是全美最慢的十支球队之一。“
    “他们喜欢慢下来打阵地,半场进攻用高位挡拆起手,把时间压到最后一秒再出手打成功率。”
    “巧了,斯坦福也是这么想的,结果你们都知道了,这些高材生输的很惨烈。”
    “我们比他们强,我们不是一个级別的。”
    吉姆扫了一眼所有人:“但强队死在第一轮的戏码我见过太多次了,別做那个笑话!”
    “one——two——three——”
    “family!”
    “嗶——!”
    哨响。
    伯恩斯和天普中锋威廉·坎寧安同时起跳。
    球被拨向左侧,基德向前一步稳稳接住。
    金熊队的进攻阵型展开得很快,李让从右侧底角启动,埃迪·琼斯立刻贴了上来,距离放了一步半。
    “我研究过你所有的比赛录像。”埃迪·琼斯低声开口:“你只会右手,第一步爆发力惊人,中距离出手偏少,三分线外几乎没有威胁。“
    “有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李让笑了笑:“但最后他们都失败了。”
    “我......”
    埃迪·琼斯刚刚张口,李让视线越过他肩膀,跟基德碰在了一起。
    双j虽然有点塑料兄弟,但不缺少战术默契。
    李让向弧顶方向迈了一步,同时肩膀一沉。
    埃迪·琼斯下意识闭嘴后退半步,以为他要接球直接突破,但李让在踩到三分线的瞬间忽然急停反跑,右脚蹬地切向左侧底角。
    埃迪·琼斯的横移慢了半拍,再追上去时基德的球已经传到了李让手里。
    没有包夹,猫头鹰队选择让埃迪·琼斯单防。
    这是埃迪·琼斯在大学的最后一年,大四赛季打出了统治级的表现,是球队当之无愧的核心。
    埃迪·琼斯追到身前,封住李让的左侧突破路线,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內。
    李让先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埃迪·琼斯的膝盖微微绷了一下又鬆开。
    经验告诉他没有起跳,假动作骗飞防守人再突破是基础操作。
    传球?找掩护?
    埃迪·琼斯已经开始预判,但李让的选择比他预想的都要简单粗暴!
    交叉步向右试探,埃迪·琼斯横移封堵的瞬间,李让的左脚掌猛然蹬地。
    砰!
    鞋底和地板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13號身影朝左前方弹射出去,从零到全速只在一次蹬地之间完成。
    埃迪·琼斯判断对了方向,但只来得及將身体塞到一半位置,李让的右肩就已经从他身侧碾了过去。
    肩膀接触的剎那,埃迪·琼斯感受到一股把他往外弹开的力量,身体重心被迫向外偏移,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李让闯进油漆区。
    大前锋克拉克迅速补防,双脚踏在三秒区线外。
    他的站位很好,封住了李让直接起跳的路线,只留出左侧一个极窄的缝隙。
    按猫头鹰队演练的防守战术,只要李让选择硬上,中锋坎寧安的协防大帽就会跟上。
    但李让没有起跳。
    高速推进中,他看见了一条传球路线。
    球从坎寧安腋下穿过去,贴著地板的弧度,来到从高位顺下的伯恩斯手上......
    电光石火间,李让右手把球从坎寧安腋下位置往左侧一甩。
    球贴著地板划出一道极低的弧度,落地时刚好弹到伯恩斯胸口。
    金熊队活宝两步跨进禁区,在完全没有防守人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暴力双手灌篮。
    哐!
    2比0!
    篮筐剧烈震颤,只用了7秒就攻陷了全美第二的防守强队!
    伯恩斯鬆开铁圈落地,整个替补席跳了起来:“ohhhhh——!”
    “传的好啊je!”
    “是你跑位的好。”
    “比队內赛又有进步,有天赋真好啊。”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適应了。”
    埃迪·琼斯看著退防的李让,很想要吐槽教练情报错误。
    爆发力碾压在预料之內,早就做好防守体系。
    但这一下传球,彻底打碎了他们的赛前准备。
    现在该怎么防?
    埃迪·琼斯有点迷茫。
    同样感到迷茫的还有场边的球探们。
    许多球探都跟了金熊队整个赛季,一开始是跟进基德和穆雷,后来加上了李让。
    他们对李让的球探笔记大多都是运动能力顶级、尺寸怪物、攻防转换利器。
    给出的选秀模版都是湖人状元詹姆斯。
    ——跟隨魔术师缔造湖人王朝的眼镜蛇詹姆斯·沃西。
    但现在他们看见了什么?怎么突然就会传球了?
    凑巧的吧?
    刚刚这么想著,第二个惊嘆来了。
    基德在弧顶持球,右手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李让从右侧启动绕了一个无球掩护兜到牛角区接球,埃迪·琼斯追得很紧不给空间。
    李让接球后没有停球,背身向里顶了一步,同时眼睛在扫整个半场的落位。
    记住站位的下一刻,他右手把球从背后换到左手,身体向左做了一个突破的假动作,引得埃迪·琼斯重心偏移,然后手腕一抖,篮球传给跑出位置的基德手上。
    唰!
    4比0,又一个助攻!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全场:“je——!又一次精彩的传球!这是本场比赛他第二次助攻!”
    “上帝啊!他现在就像大號贾森!猫头鹰队的赛前防守部署被彻底打乱了,他们显然没有准备好应对一个能突能传的je!“
    確定不是巧合,一些球探写道:“基本功出色,阅读比赛能力优秀,传球开发速度远超预期。”
    连续几个回合轻鬆得分,金熊队开局的一波猛攻打蒙了猫头鹰队。
    约翰·钱尼教练叫了暂停试图做一些调整。
    猫头鹰队的控卫布朗森强行压节奏,控球到前场耗了將近8秒。
    想找埃迪·琼斯,但李让防的很紧没给机会,直到快打满30秒才终於成功在底线接球。
    他拔起就投。
    李让被挡拆稍微延误了一下,但追防速度极快,几步跨到面前起跳封盖。
    埃迪·琼斯不得不在空中调整出手角度,球越过李让的指尖,划过一道极高的弧线砸在篮板上沿內侧,弹了一下才落入篮筐。
    14比7。
    “漂亮!”
    替补席上有人喊了一声,但埃迪·琼斯没有庆祝,站在原地多看了李让一眼。
    刚才那个追防封盖的距离,他明明比李让先起跳,但对方几乎是后发先至,就差那几公分把球扇飞。
    作为一步步练级上来的努力型天才,从替补打到首发,从场均6分打到19分,他不是那种会被天赋嚇退的球员。
    但李让的天赋实在让他有些窒息。
    他在震惊,李让也在震惊。
    这种背锅球都敢投,有勇气!
    防守强,有三分,敢背锅,太適合跟goat一起打兄弟篮球了。
    等比赛打完得加个好友......李让已经从nba老大角度去思考。
    金熊队的进攻,这回埃迪·琼斯成功预判了李让的突破方向,用身体卡住了右侧路线,逼迫李让向边线移动。
    坎寧安適时协防到位,双人合围把李让堵在了三分线外的角落。
    李让被迫停球,抬头找了一下队友,却没有传球路线。
    他双手持球护在胸前,侧头看了一眼底角的裁判,忽然来了一句:“你刚才说我没中投?”
    “?!”
    埃迪·琼斯先是疑惑,下一秒就看见李让突然压低重心,右脚猛地向底线方向迈出一步,然后急停中投出手。
    球划过一道平直的弧线,砸在篮筐后沿顛了进去。
    16比7。
    埃迪·琼斯攥了攥拳头。
    这一球他防守到位了,可李让的弹速太快。
    內线尺寸再加上这个弹跳,急停跳投的高度都完全碾压了他的封盖范围,只能祈祷对方的手感不好。
    但今晚李让的手感显然让他失望了。
    毕竟练了十几年基本功,李让技术没问题,手感不稳纯粹身体发育的缘故。
    通过大半年高强度训练,他靠猛练克服了这个困难,已经能在实战拿出来用一用。
    这是专门给疯狂三月预留的惊喜。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里,李让先是一次弱侧切入假传真突,左手上篮命中,然后是一次无球反跑跨步挑篮打板命中。
    突投传结合,三种选项排列组合,防守人要做的决策复杂性一下翻了无数倍!
    就算埃迪·琼斯好不容易防下一球,还要面临李让的防守数值碾压,猫头鹰队又是快打满30秒,布朗森急停跳投不中。
    基德收下篮板甩出长传,球越过大半个球场精准地落在已经衝刺到罚球线的李让手里。
    埃迪·琼斯全力追防但依旧慢了整整两个身位。
    李让接球后没有停顿,罚球线內一步起跳,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右手抓住篮球拉向脑后。
    轰!
    滑翔暴扣!
    “oh my god——!“
    现场dj尖叫:“je从罚球线起飞!这是一记暴力到极致的快攻扣篮!”
    “还有谁!还有谁能阻止je!”
    埃迪·琼斯站在底线外,双手撑膝,大口喘气,汗水从额角滴落在地板上。
    比赛才打了没多久,他已经感觉到体能槽在急速见底。
    每一次横移都要全速,每一次对抗都要发力,每一次追防都要衝刺,防守李让需要的体能是防普通球员的两倍甚至三倍。
    反观那个黑髮13號,看起来连汗都没怎么出。
    要不是埃迪·琼斯韧性过人,他真的有点不想打了。
    看了一下约翰·钱尼,教练硬著头皮喊著:“防守!”
    “man——!“
    提起来的防守强度还没保持多久,就被李让一肘给肘碎。
    依旧是双j配合,李让肩膀下沉往禁区方向撞了一下,把埃迪·琼斯硬生生肘退了半步。
    李让肘出空间,转身起跳上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没有进。
    但李让落地后直接二次起跳隔著坎寧安补扣得手!
    砰!
    上半场还剩10分钟,比分定格在29比16。
    李让下场时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吉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继续je,我要你把埃迪·琼斯的信心彻底碾碎。“
    李让看了一眼对面替补席大口喝水的天普老大,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暂停回来,金熊队的强度不减反增。
    基德的组织调度让猫头鹰队的防守疲於奔命,伯恩斯在內线的拼抢和挡拆愈发凶悍,李让在外线的跑动拉扯著天普的防守阵型,几乎每一回合都能製造威胁。
    埃迪·琼斯的体能在下滑,防守脚步明显不如开场时利索。
    一次挡拆延误中他慢了半拍,李让接球后直接一个投篮假动作把他晃飞,然后运一步中距离跳投命中。
    又一次进攻,李让在底角接球,埃迪·琼斯扑上来时他已起跳出手命中。
    再下一次,李让突破后分球给底角的基德,空位三分不中,但抢到了前场篮板传给李让攻框得手。
    隨著体力下滑,猫头鹰队的轮转速度变慢了,协防时机把握不准了,禁区里偶尔会出现无人盯防的真空。
    上半场还剩4分钟时,埃迪·琼斯在一次防守失位后无奈拉了李让一把,被吹了个人第三次犯规,被迫下场休息。
    失去了核心的猫头鹰队彻底乱了阵脚,金熊队趁机打出了一波12比2的攻击高潮,分差在上半场结束时扩大到了55比28。
    金熊队基本锁定胜局。
    更衣室里,吉姆先夸奖了眾人表现,然后让他们不要放鬆警惕。
    他又看向李让:“体力怎么样?”
    李让:“才刚刚热完身。”
    妈的这个人又来了!
    其他人忍不住暗骂装逼,但又羡慕嫉妒,因为他们知道李让不是吹牛逼,体力是真的好。
    有了最强运动天赋,李让能承载的训练容量是他们的很多倍,恢復速度还比他们快的多。
    不管练的再怎么狠,哪怕一天两练,晚上还跑战术,第二天起来就恢復的差不多又能继续训练。
    他们就算知道李让没用科技,但有时候也会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打了什么,然后求一个同款九龙套餐。
    这是篮球皇帝+两万先生的组合带来的深厚体力储备。
    吉姆怀疑这小子就算进职业联赛都能成为最顶级的体力怪。
    教练界有一个通用的秘密武器:死草核心。
    每个教练都清楚这个武器,但並非所有教练都有条件去使用。
    而现在吉姆就有了让其他同行羡慕嫉妒恨的超级牛马。
    等赛季结束就没得用了,他现在要爽用:“下半场我要你火力全开。”
    “去吧,je!”
    於是下半场才打了几个回合,李让就彻底熄灭猫头鹰队翻盘的所有希望,直接提前打卡下班。
    “嗶——!”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88比60。
    金熊队以28分的巨大优势拿下了疯狂三月首轮胜利成功晋级第二轮。
    李让拿了全场最高的34分,另外还有10篮板7助攻3盖帽2抢断。
    而跟他对位的埃迪·琼斯数据则掉到了14分5篮板2助攻,投篮命中率仅有38%。
    完全被打爆了......
    比赛结束之后,猫头鹰队球员们沉默地走向球员通道,埃迪·琼斯心情苦涩的走在队伍最后面。
    “嘿,埃迪。”一只手忽然从侧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埃迪·琼斯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居然是李让。
    李让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件汗湿的13號球衣:“交换一下球衣?”
    埃迪·琼斯愣了一下:“交换球衣?跟我?”
    “你很强。”李让认真说道:“你的防守脚步是全美最顶级的,预判能力强,重心控制稳,对抗也在线,在体能下滑之后居然还能保持防守韧性,这是我最意外也最佩服的地方。”
    “你真的很强,是一个很棒的对手。”
    李让很诚恳。
    埃迪·琼斯感受到了这一点,沉默了几秒:“...谢谢,你也很强,比录像带里强得多。”
    两人在通道里交换了球衣,李让伸出手:“nba见。”
    “nba见。”埃迪·琼斯握住了那只手,用力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