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6月22日,休斯顿,康柏中心。
    车流从610號公路一直堵到场馆的侧门,黄牛在隔离带外面举著现金喊价,穿尼克斯蓝和火箭红的两拨人在人行道上交错而过。
    马上就是人生重要时刻,李让和基德约了看比赛放鬆,带著一眾朋友赶来看总决赛第七场。
    位置是第三排,正对技术台。
    “嘿,je。”基德落座之后挑了个话题:“快选秀了,紧张吗?”
    李让摇头:“no。”
    基德调侃道:“最好紧张一点,bro,紧张说明你在乎,在乎的人不会搞砸。”
    李让耸耸肩:“我在投篮训练的时候,每天都在搞砸和纠正之间来回跑,已经习惯这种感觉。”
    周围人越来越多,第三排很快坐满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康柏中心!”
    片刻过后,灯光暗了下去,现场dj的声音从四面喇叭涌出来。
    电子音合成的开场音乐,球员通道两边的火焰装置喷了一下,几团橙色的火光躥起来又熄灭。
    “来自乔治城大学,派屈克·尤因!今年总决赛场均26分11个篮板,他在禁区的统治力是尼克斯走到这里的全部理由!”
    尼克斯先出场,尤因走在最前面,黑色头带压著额头,后面的球员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匪帮大佬登场。
    接下来火箭出场,奥拉朱旺从通道口跑出来的时候,整个康柏中心的声浪掀了起来。
    解说员的声调拔高了一截:“来自休斯顿大学,哈基姆·奥拉朱旺!季后赛至今场均29分11篮板4封盖,他是火箭队唯一的答案!”
    “没有人能在他的禁区內轻鬆得分,没有人!”
    现场观眾的吼声把最后几个字淹没了大半。
    裁判吹哨,双方中圈落位。
    李让没继续聊天,注意力都在哈基姆·奥拉朱旺的身上,这位未来两年西部最大的对手一开场就在低位打猩猩。
    尼克斯的中锋尤因在身后顶著,膝盖压得很低,右手臂横在奥拉朱旺腰间。
    奥拉朱旺先向右转身,尤因横移封堵,他立刻收住重心,反向向左转身,左脚为轴,右脚向后跨出一大步,整个身体后仰到接近45度角,右手把球举过头顶,手腕一抖。
    球越过尤因的指尖,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磕进了篮筐。
    “dream shake!”
    基德跟著观眾一同欢呼:“尤因已经做到极致了,但奥拉朱旺比他更快、更灵活、更聪明。”
    “重心压得比我见过的任何內线都低,假动作和真动作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尤因判断对了两次方向,但第三次没跟上。”
    “我很赞同这一点。”李让点头。
    近距离观看这场超级中锋之间的巔峰对决,这第一球就让他深刻感受到了究极大梦的强悍。
    这脚步太细了,不愧是把歷史得分王衬托成买家秀的gotaの师。
    尤因不差,但真的和大梦差一点。
    整个上半场火箭一直在压节奏。
    尼克斯想快,但每次篮板被奥拉朱旺摘下来,火箭就慢下来打半场阵地,始终保持著领先优势。
    终场前1分48秒,奥拉朱旺在左侧底角接到传球。
    面对尤因的贴身防守,他转身做出投篮假动作,却在尤因起跳的瞬间完成收球。
    球越过尤因的长臂,打板入筐。
    85比75,分差拉开到10分。
    尼克斯叫了暂停,但一切已经来不及挽回。
    隨著约翰·斯塔克斯连续三次三分球,火箭队彻底锁定了胜局。
    橙色的彩带从球馆穹顶倾泻而下,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m-v-p!m-v-p!m-v-p!”
    声浪几乎掀翻了球馆的顶棚,冠军t恤和球帽递上来,奥拉朱旺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计时器归零的瞬间,解说员马夫·阿尔伯特的嗓音在电视喇叭里炸裂:“the rockets have done it!”
    “奥拉朱旺成为了继乔丹之后,联盟第六位包揽同一个赛季常规赛mvp和总决赛mvp的球员!”
    “他也是歷史上第一位在同一赛季包揽常规赛mvp、最佳防守球员和总决赛mvp的球员!”
    “这是nba歷史上从未有过,未来也大概率不会再有的记录!”
    比赛结束,观眾们缓慢离场。
    回去的路上基德还在幸灾乐祸:“奥拉朱旺现在的状態是生涯巔峰,他的体能、经验、技术全部处在最好的时间窗口里。”
    “还好我是控卫,不用猛攻大梦镇守的內线,你就不一样了,进了nba等著被大梦扇飞吧。”
    “我打奥拉朱旺?”
    李让耸耸肩:“我现在站摸288,你確定他能扇飞我的急停跳投?”
    “让大梦来!敢出来防我就敢顏o他!”
    “哟哟哟!”基德发出怪叫:“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被大梦打成集锦背景板,可別打电话求安慰,未来第一控卫没时间安慰你这种新秀。”
    李让:“投篮一坨的第一控卫,我要是你今晚就开始加练三分,不然到了nba,人家都放你三步远,你拿什么组织?”
    塑料兄弟调侃间,时间来到了选秀大会这一天。
    联盟也邀请了19名球员,每名球员都有10个名额用於招待家人和好友。
    等李让进来的时候,麦迪逊广场花园剧场已经坐满了人。
    他的位置在第一排偏左,正对中央舞台,旁边是基德和穆雷,金熊队他们三都是这一届的乐透大热。
    除了金熊团建,还有许多认识的手下败將,格伦·罗宾逊坐在右侧隔了三排,不远处是格兰特.希尔,埃迪·琼斯在更后面一排。
    “镜头来了。”
    还在和熟人打招呼,基德忽然提醒了一句。
    李让对著镜头抬了一下手,能听见主持人在念开场词:“今天晚上,19名年轻球员將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名字被叫响......”
    年轻的大卫.斯特恩带著微笑来到台前,展开手中的小卡片时,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1994年nba选秀,第一顺位,洛杉磯湖人队选择——”
    把纸从信封里抽出来,看了一眼镜头。
    犹太佬大喘气的时候,李让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又鬆开。
    可能是两秒也可能更久。
    大卫.斯特恩张开口:“来自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jean-li!”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欢呼声。
    李让先愣了一会,等基德羡慕嫉妒的用力拍他大腿,他才反应过来。
    脑海闪过许许多多东西,但等到戴上工作人员给的湖人队帽子,大卫.斯特恩把手伸过来,一切都恢復平静。
    “恭喜你,je,欢迎来到nba。”
    “谢谢。”
    咔咔咔——!
    闪光灯亮起,完成合影之后,李让下台到场边媒体区接受espn等转播商的现场採访。
    “je,刚被选为状元,现在什么感觉?”
    “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是湖人球迷。”
    李让说道:“小时候我看著魔术师、看著天勾、看著湖人贏下一场又一场比赛。”
    “最近这两年湖人遭遇了很多不幸,但我相信这是暂时的,湖人必將再次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