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
    声音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语气热情得有些过分。
    “我是省城卫健委的方副主任,今天下午的事我听说了,非常震撼,非常了不起。”
    “方主任客气了。”
    “陈医生,我开门见山地说。”
    方副主任的语气变得正式了。
    “省城第一医院正在筹建一个疑难杂症研究中心,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省城发展?”
    陈阳看了秦月瑶一眼。
    秦月瑶正在优雅地夹菜,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方主任,具体什么条件?”
    “副主任医师职称直接给你解决,研究中心副主任的位置,年薪一百五十万起,省城这边的住房和户口全部安排好,你只需要点头就行。”
    副主任医师、研究中心副主任、年薪一百五十万、住房户口全包。
    这个条件对一个地级市的主治医师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方主任,这个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当然,不著急,你慢慢考虑。”
    方副主任的语气很殷勤。
    “明天上午我让人把正式的邀请函送到你酒店,你看看条件满不满意,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好,谢谢方主任。”
    掛了电话之后秦月瑶放下筷子看著他。
    “省城要挖你?”
    “嗯。”
    “条件怎么样?”
    “副主任医师,研究中心副主任,年薪一百五十万,住房户口全包。”
    秦月瑶的眉毛挑了一下。
    “出手挺大方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隨意但眼神认真。
    “你怎么想的?”
    陈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怎么想。”
    “没兴趣?”
    “省城离江海太远了。”
    秦月瑶的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追问这个话题。
    吃完饭两个人出了听雨阁,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
    夜风带著一丝凉意,巷子两边的老房子亮著暖黄色的灯。
    “雪参的事有进展了。”
    秦月瑶突然开口。
    陈阳看向她。
    “回春堂的老板姓齐,七十多岁了,是个老中医,手里確实有一株野生雪参,品相极好,至少五十年的参龄。”
    “他要换什么?”
    “他不要钱,他要一个承诺。”
    秦月瑶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孙女有一种怪病,看了很多医生都治不好,他说谁能治好他孙女的病,雪参就送给谁。”
    陈阳的脚步停了一下。
    “什么怪病?”
    “不知道,他没跟我的人细说,只说明天上午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陈阳想了一下。
    “明天上午交流会闭幕式,九点开始,十点半结束,十一点我去回春堂。”
    “我让人安排车。”
    “不用,我自己去。”
    秦月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
    两个人走到巷子口,秦月瑶的车停在那里。
    “送你回酒店?”
    “不用,我走回去,消消食。”
    秦月瑶靠在车门上看著他,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
    “陈阳。”
    “嗯?”
    “省城的条件再好,你也別来。”
    陈阳看著她。
    秦月瑶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但意思很明確。
    “江海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窗摇下来露出半张脸。
    “晚安。”
    车子开走了。
    陈阳站在巷子口看著尾灯消失在街角,摇了摇头。
    他拿出手机,看到林雪柔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听说省城卫健委要挖你?”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他回了三个字:“不会去。”
    林雪柔的回覆只有一个字:“嗯。”
    但那个“嗯”字发出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陈阳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进口袋,沿著老街慢慢往酒店的方向走。
    省城的夜很安静,跟江海不一样。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院长的电话。
    “陈医生,方副主任跟你联繫了?”
    “联繫了。”
    “他的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周院长,您是想劝我来还是劝我別来?”
    电话那头笑了。
    “我是想告诉你,方副主任给的条件只是第一轮,如果你表现出兴趣,第二轮的条件会更高。”
    “多高?”
    “研究中心主任,正高职称,年薪两百万以上,外加科研启动经费五百万。”
    陈阳吹了声口哨。
    “周院长,这个价码够请三个主任了。”
    “但三个主任治不了今天那个病。”
    周院长的语气很认真。
    “陈医生,我跟你说句实话,省城这边確实缺你这样的人才,但我答应了雪柔照应你,不会硬留你。”
    “谢谢周院长。”
    “不过你要是真不考虑,明天闭幕式上方副主任肯定还会找你,你想好怎么回他。”
    “想好了。”
    “那行,早点休息。”
    电话掛了。
    陈阳把手机揣回口袋,加快脚步往酒店走。
    省城的条件確实诱人,换一个普通的主治医师早就跪著答应了。
    但他来省城的目的从来不是求职。
    天蝎的威胁还悬在头上,江海的人还等著他回去,雪参还没拿到手。
    一百五十万也好,两百万也好,买不了他要的东西。
    回到酒店房间,陈阳洗了个澡,盘腿坐在床上运转了三个周天的九阳神功。
    丹田里的热力今天消耗了不少,给沈建华拔蛊的时候用了將近两成的內力储备。
    但修復机制依然在运作,六个微损伤点已经全部癒合,经脉壁的厚度又增加了一丝。
    他闭著眼感受了一会儿体內的变化,然后睁开眼拿起手机设了个六点半的闹钟。
    明天上午闭幕式,下午去回春堂。
    如果顺利的话,雪参能到手。
    第二天上午九点,闭幕式在学术报告厅准时开始。
    陈阳坐在江海代表团的位置上,跟昨天一样在孙主任和李副院长中间。
    但今天两个人看他的眼神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孙主任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李副院长更直接,一坐下就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陈医生,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真是给咱们江海长脸了。”
    陈阳嗯了一声没多说。
    闭幕式的流程很常规,先是各组匯报討论成果,然后是领导总结髮言。
    轮到疑难病例会诊组匯报的时候,周院长亲自上台。
    他把沈建华的病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三个月来所有检查均正常的困境,多次会诊无果的僵局,以及最终被陈阳用针灸诊断並治癒的全过程。
    台下三百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