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然生长的头髮,在色素流失过程中,才会是髮根最先变白,色素从根部往末梢逐步褪去,而末梢是最黑的!而同样的,这种鳞片纹理,也是典型的人类头髮毛小皮结构!
    寧恤继续仔细观察,这些毛小皮的鳞片边缘有一些磨损,说明这些头髮在被做成刷子之前没有被反覆烫染或漂白过。
    寧恤把刷子放回架子上。
    一种恐怖的推测开始覆盖他的內心。
    难道……难道说……
    寧恤又思考了一会,看著架子上那一排排整齐摆放的工具。
    莫非?
    寧恤立即想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呼吸,以避免ng。
    很显然,王平这个角色是不可能拥有寧恤这样的见识的。
    寧恤伸手,把看起来最吻合清扫工具外形的笤帚从架子上抽出来,横在灯下。
    隨后他就发现,这笤帚的分量很重。
    寧恤凑近了看,笤帚的毛,和那刷子的特徵很类似,只不过经过了染色,但依旧是人的毛髮!
    但他接下来注意到了那木柄。
    它的表面是深褐色的,並非正常木头的顏色。但是,看起来並不是上了漆,而且上面的纹理也和寧恤见过的任何一种木材都不一样。
    寧恤把鼻子凑上去闻了一下,竟然感觉一股怪异的油腥味。
    隨后,他用指甲在包浆上轻轻颳了一下,刮下来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蜡状物质,很是油滑黏腻。
    寧恤思索了一会,把柄翻过来看其横截面。
    隨后,他在截面发现了一处木节,然而其边缘的纹理走向却不像是木材的年轮。
    他拿到面前,仔细看了看。
    过了好一会,寧恤的心顿时一跳!
    这东西……很像是骨骼的骨单位中央管截面所呈现出的同心圆排列!
    为了拍摄恐怖惊悚类微短剧,寧恤曾经独立自学了人体解剖,就是要確保为拍摄装作的道具完美无缺,不存在任何瑕疵!
    所以,他绝不会记错!
    他换了个角度,把木节对著手机的手电筒来看,然后他发现,那个同心圆纹路的內圈並不是一个正圆,带有轻微的不规则。
    没错!这是骨骼横截面的特徵,木材的年轮不会长成这样!
    这根笤帚的木柄不是木头,是某种长骨的骨干!在被削切成圆柱形之后,裹了一层薄木皮!
    而且,这看起来像管状骨,是人的四肢长骨!股骨、脛骨、肱骨,都有可能!成年人的腿骨直径,和这根木柄差不多!
    这竟然一把用人的腿骨做柄、用人的头髮做刷头的笤帚!
    他知道那黏腻物是什么了!长骨骨髓在常温下,会缓慢渗出油脂,浸入包裹物后形成一种蜡状包浆!通俗的说法,就是……
    尸蜡!
    他极力克制自己,手才没有颤抖。
    他把笤帚放回去,目光迅速移到了今天下午三点,他即將使用的c號工具上。
    但很快,他还是下意识把视线挪移到了d號工具,一把铁棍弯鉤。
    他把棍子拿起来掂了掂。总算,铁棍部分確定是金属,上面明显有锻打留下的锤痕。
    但很快,寧恤就注意到,弯鉤的部分完全不同。那弯鉤的材质不是铁,因为顏色在灯光下泛著一种类似象牙的顏色,而且表面极为光滑,像是被反覆打磨过。
    他用指甲在弯鉤上弹了一下,响声发闷,不是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把弯鉤翻过来看横截面。截面是半环形的,內壁有一层极薄的海绵状结构。
    他大胆推测,这应该是管状骨被纵向剖开之后取一半做成的弯鉤!人体膝关节附近的骨骼天生带弧度,剖开之后刚好是一个自然的弯鉤形状!
    人的膝关节,被剖开磨尖,做成了鉤子!
    他快速把铁棍放回架子上,骨头的触感残留在指腹上,让他差一点压制不住生理噁心。
    隨后,他看向架子最下层放著如同园丁用的修剪树枝的大剪刀。
    他拿起剪刀,它比普通园艺剪重了將近一倍。
    刀身是黑色的,但明显不是金属黑。
    寧恤把剪刀举起,仔细观察握柄和刀身的连接处。刀身的根部和握柄之间,没有焊接痕跡。这证明……
    刀身本是从握柄里长出来的!
    握柄底端表面被磨得光滑,但寧恤看著轮廓还是依稀可辨,这应该是大腿股骨的形状!
    也就是说,这是把一个人的两条股骨完整取下来,股骨头做握柄,股骨干剖开磨成刀刃,然后把两把刀刃在中间交叉铆合,做成了一把剪刀!
    剪刀铆合的位置,相当於那个人的骨盆中点!
    而两把剪刀的刀刃,曾经是同一个人的左右两条腿!然后,这“刀身”被高温灼烧碳化,变成黑色!
    寧恤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脊背发寒!
    这时候……ng触发!
    显然,是他实在盯著清扫工具研究得太久,导致已经不吻合王平角色人设了!
    ……
    寧恤再一次推开储物间的门。
    五把清扫工具,每一把都嵌著一个不同的人的身体部件。
    这些部件……每一件都经过了精密的加工,切割、打磨、拋光、组装,工序复杂,手艺老练!
    有人花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把活生生的人体给做成工具,编號,摆上架子,等著他们用来“清扫”!
    此时……
    寧恤一步步走向c號铜铲。
    三点的时候,他就要拿著这个东西,去进行“打扫”!
    他把铜铲拿了起来。
    铲刃是象牙色,表面有细微的哈弗斯管孔洞。
    不出所料。
    寧恤把铲子翻过来,看剷头与铲柄的连接处。连接处没有焊接痕跡,说明剷头和铲柄是一整块材料连在一起的。
    骨头的天然形状,决定了它不可能长出铲子加手柄那么长的一条直线的结构。
    除非不是一块骨头,而是两块骨头。
    寧恤把剷头平放在灯下,顺著铲刃的往铲柄方向摸。
    铲刃的边缘被打磨得极锋利,形状是一个不对称的三角形。一个扁平的三角形骨片。
    在人体所有骨骼里,只有一块骨头天然长成这个形状。
    肩胛骨!
    那么……
    他把铲柄抬起来,在灯下仔细摸铲柄。
    他回忆著当年自学人体解剖的知识,如果那么算……铲柄和剷头连接的部位,正好是肩胛冈的位置。也就是说,这铲柄是肩胛骨背面那一道横著的骨脊!
    但隨后他感觉不对劲。
    铲柄却带著一种温温的触感,不像是骨头。
    他用拇指在铲柄上来回搓了两下。
    这是?
    他迅速把铲柄翻过来看底部。
    铲柄末端的截面中心位置,隱约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他把手机拿过去照著,才勉强看清楚那个纹路的形状。
    它在灯光下勉强显了出来。
    一个很浅的、不规则的圆形,边缘毛糙。
    毛囊孔。
    人的毛囊孔。
    这铲柄外层裹著的,是被活生生剥下来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