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看著像咸鱼那般掛在栏杆上的凯文,苏给他递了杯热水。
    “谢了,苏。”凯文接过后一饮而尽,而后像条萨摩耶那样喘著气,“累死我了。”
    “辛苦了。”梅安慰道。
    伊甸作为国际巨星的號召力无需多言,她的演唱会门票自然是回回秒空。
    凯文凭藉他过人的手速为三人都拿到了票,然而到了现场还是得抢前排。
    为防止人员聚集造成踩踏事故,主办方规定在会场外禁止奔跑,违者门票作废。正因如此,人潮在逼近会场时便会骤然放缓,自动规整地排起长队,如同涓涓细流。
    然而,在看不见的外围,才是真正的战场。
    凯文就像是越共那样早早拉著苏和梅找好了蹲伏点,开门时间一到当即就是个百米衝刺,然后在会场外又立马停步,悠哉游哉地占据了先机。
    幸而他先前被崩坏能激发了体质,拉著二人一起照样健步如飞。
    只是连著狂奔一整段路,后劲上来了还是有些受不住。
    “没事,我说过了,会贏的。”他艰难地竖起了大拇指,“能看伊甸的演唱会,值了。”
    梅走近拍了拍凯文的背,帮他顺气。
    人潮涌动,不一会便占满了整个会场,观眾们都在窃窃私语,四周瀰漫出焦灼的氛围。
    而在演唱会开始的那一刻,天穹上的灯光突然熄灭,人群当即一肃。隨后,舞檯灯亮起,向穹顶投射出瞩目的白光。
    人群齐刷刷看向舞台,彻底安静了下来。
    在繁复灿烂的灯光衬托下,伊甸身穿曳地的莹白色礼服施施然登场,剎那间引起欢呼的声浪。
    礼裙上无数辉光闪烁,与她酒红色的长髮相得益彰,伊甸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微笑著看著在场的所有观眾。
    “感谢诸位能参与到这次巡演中来。今天,我將这一首【逐火长歌】,献给在大崩坏下失去生命的每一位逝者,也献给尚存於世,为人类未来不懈努力的每一位生者。
    “希望每个人都能从中汲取力量,並永远,心怀希望。”
    话音落下,小提琴进而接续。
    悠扬婉转的乐音弥散在偌大的场馆,伊甸轻启歌喉,完美地融於旋律中,她的歌声如百灵鸟般清脆,似是在诉说平静而美好的生活。
    而在讚颂黄金时代的间隙,大提琴的低音突兀地插入,铺出不安的底噪,而伊甸的歌声从最初的无忧自如,逐渐带上了焦虑。
    管风琴旋即奏响不详的悲鸣,原本轻快的曲风迅速沉寂,仅留下间断的杂音,代之以狂风骤雨来临前的压迫,似是原本平静的生活在灾厄下摇摇欲坠。
    在黑云压城的终极,伴隨著低音部的轰鸣,不安与惊惧如狂风般呼啸。
    伊甸的歌声颤抖著、悲嘆著,哀慟之意如同极寒中的冰水渗出,令人不寒而慄。
    听者仿佛感觉自己所熟悉的一切、所赖以生存的一切被倏忽间撕成了碎片,化作歷史的尘埃。
    然而在最绝望、最深沉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水晶碰撞的清鸣。
    似是终於孕育出了希望,原本哀转久绝的曲调陡然上行。伊甸的歌声逐渐拋却了犹疑与混乱,凝聚成共鸣的洪钟大吕。
    它突破了电音编织的一层层阻碍,破去了低音提琴铺陈的浓重黑幕,持久而坚定地向上攀登。隨之渐起的副歌环绕著主调,拱卫著它迭进高潮。
    观眾仿若看见了逐火的飞蛾,它在最深沉的暗夜中点燃一束火光,並以己身助燃,令之驱散黑夜。
    最终,在庄严的人声咏唱中,原本的哀伤与悲痛如潮水般退去,代之以如黄金一般的光荣与梦想。
    伊甸以手抚胸,高声歌唱,似是在呼唤黄金时代的回归。
    而在最后,衝突的二者消散无形,一切都归於寂静,轻快的小调再度奏响,一如往昔。
    一曲歌毕,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良久,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隨之立马如同潮水般扩散,最后匯聚成翻涌的浪潮。
    舞檯灯打在伊甸身上,璀璨的天后优雅地俯身行礼,向在场的所有人致意。
    “哦~哦~”凯文叫嚷得很大声。
    “堪称天籟。”梅也不吝惜讚嘆。
    “在如此短时间里能写出这种曲子,难以置信啊。”苏感慨道。
    演唱会自然不会仅止於一首曲子,接下来,曾在巡演时大放异彩的歌曲被一一復现。整个会场都化作了音乐的海洋,眾人沉浸其中,如临仙境。
    作为“巨星巡演”的收尾,最后的演唱会凝结了伊甸一路上艺术的精华,而她將这一切,都献给了郎寧顿城这一自废墟中浴火重生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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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略显冷清的中心塔上,爱莉希雅边工作边听著转播,不由得轻嘆了口气。
    不愧是【黄金】的英桀,在艺术上的造诣无人能及。只可惜不能亲临现场,终究是少了几分味道。
    念及於此,她似有所感地望向窗外,夜空正映射著幽蓝色的流明。那是“启示录”向天穹泼洒的辉光,是为世界各地的来客饯別。
    同样的光辉亦洒落在城郊的逐火之蛾基地,梅比乌斯带著一脸苦色的克莱茵正加班加点地攻关基因融合技术。她有所预感,突破就在前方。
    在研究所的地下,维尔薇指导著工程部的同僚们在巨型车间搭建好了最后一段產线。
    在可预见的未来,这里將成为全球最大的小行星採矿艇的生產工厂,太阳系亿万年来积攒的財富现已触手可及。
    痕叼著草叶,陪著布兰卡躺在草坪上仰望星空。
    小规模的崩坏现如今已经上不了台面了,全面叠代的技术和空前完善的军备早已对崩坏形成了强有力的压制。
    更何况,前线早已涌现出了大批新锐,他终於有个假期能去享受平凡的时光。
    旧的时代结束了,新时代的先声业已降临。
    崩坏纪元四年,“世界科学大会”在胜利中落幕。
    此后,便是逐火纪年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