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地相接,晶簇与雷霆对垒,亿万雷鸣湮灭於光华璀璨的水晶,撕裂长空的雷矛声势浩大,但却一无所成。
    爱莉挥动剑锋,如流云般奔泻的粉辉贯穿穹宇,瞬间驱散了肆虐的雷暴。
    雷之律者被余势逼退,它操纵电磁力稳住身形,扬起手,空洞的紫眸在阴云下明灭,身后的神环大放雷霆。
    切分万物的电磁力场以它为中心扩散,如激盪的浪潮向外席捲。所过之处,电磁力被消去,一切的一切都解体为尘埃,被分离成孤立的原子。
    然后,在它蔓延的终极,力场陡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无法再前进分毫。
    紫雷紊乱,雷环崩裂出缺口,律者因反噬吐出一大口鲜血。它转头看向立於晶簇顶端,仍泰然自若的爱莉希雅。
    始源...最大的阻碍...
    “这是只属於你我的战场,而你必將葬身於此。”爱莉只是平静地凝望著它,“若是想击败我,那你,大可一试。”
    粉辉穹顶早已笼罩战场,这是第三律者永远也无法逃脱的囚笼。
    此刻,战场被划分为了两个部分。
    外围,逐火之蛾的部队在和崩坏兽潮浴血奋战,间或有长程打击和饱和轰炸进行支援。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而內环,则是两名律者的死斗,粉色水晶嵌入大地,如莲花台座层层叠叠,禁錮著狂暴的电磁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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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者竖起长刀,电磁风暴於阴云下迸发,万雷倏然劈落天穹。切分世界的雷矛撕开了暗沉的天幕,如洪水向爱莉倾落而下。
    而在一瞬千次的打击下,爱莉依旧能游刃有余地避开所有降世的雷光。她隨手劈出一势,密布穹天的雷霆立即如摩西分海般被贯穿。
    雷之律者见状立刻支起长刀抵挡,但昔日无往不利的剑刃在剑势下如同热刀切黄油那般崩断。雷之律者猛地呕出一大口血,竭尽全力才稳住架势。
    终归只有最基础的智能,做不到灵活的应用,爱莉嘆了口气。
    徒有其形,而又缺乏变通,只需要分心关注崩坏能的流向,便可以很轻鬆地推算出它接下来会採取的攻势。
    连最基础的虚招都用不出来,只会大开大合,不过是唬人罢了。
    电磁力这样一个极为经得起开发的权能交给它使用,真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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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前,爱莉曾和维尔薇、痕与梅比乌斯一同推演与诸多律者作战的方略。
    在谈及电磁力时,维尔薇给出的最坏结果就是雷之律者会化身电流避开所有打击,潜入地心消去地球磁场。
    若是如此,地表的一切都会毁於太阳风的肆虐。
    不过看来终焉之茧尚未认定人类已经发展到了那等层次,所以难度还可以接受,这也是人类的幸运。
    它的傲慢终將毁灭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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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之律者呼出一大口气,四周的雷声渐渐歇息。它放下长刀,丧失了战意。
    “为何...要帮助他们...”它开口问道。
    察觉到二者间如同天堑的差距,第三律者转变了策略,试图攻心:“你並非人类,不过一介异种,若是暴露,必將受世界討伐。
    “然而在世界的废墟上,你可建立起你的神国,我可为你留出一万民眾。他们皆会拜服於你,颂你的名,直至终焉。”
    而回应它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剑光。
    縈绕其上的剑气瞬间劈开了它的大半身体。血光飞溅,不可一世的律者从空中跌落,周身的雷霆骤然紊乱,消散无形。
    然后,爱莉抬起了手,无尽的粉色水晶破峰而起,剎那间击穿了它的身躯,將它穿刺到更高空。
    隨后,她攥紧了手,水晶尽数破碎,扬起漫天光尘。雷之律者也被炸得四分五裂,逼得它再度散作雷光重组身躯。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一位將军的一句话。”风中传来爱莉轻飘飘的话语,“懒说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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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火之蛾第二小队、第五小队,第二扇区即將遭受战术打击,请立即远离轰炸区,重复,请立即远离轰炸区。”
    將巨剑从崩坏兽如山岳般的尸骸中拔出,痕甩去身上沾染的污血,按下通讯器连上了小队的通讯频段。
    “第二小队、第五小队,远离第二扇区,这是命令!”他喊道,“撤离至扇区八点钟方向的塔楼废墟,自行休整,以上。”
    他身后的时雨把狙击枪当拐杖支在地上,整个人都快压上去了。
    “我们...能休息吗?”她气喘吁吁。
    痕往身后做了几个手势。
    “原地休息。”
    眾人三三两两地找地方休整,时雨长出一口气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面前的崩坏兽尸体。
    “这已经是干掉的第几个帝王级了。”她吐槽道,“批发的是吧。”
    “魔道横行,大灾降世。”萧抱著剑在一旁补充,“道高一尺,魔便高一尺,道高一丈,魔便高一丈。”
    “很精闢。”痕讚许道。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时雨伸了个懒腰,理了理冰蓝色的高马尾。
    “话说啊,痕队长。”她看向遍布战场中央的粉水晶,“那是什么?爱莉姐还能整出这些玩意?”
    方才在高强度作战眾人都无暇分心,现在有时间休整了,自然要提问。
    这是始源权能...痕当然不会这么说。
    “谁知道呢?估计是爱莉又拿什么东西往自己身上招呼了吧。”痕打了个哈哈,“毕竟崩坏烈度越来越高,不变强点怎么跟得上。”
    “但这也过头了吧...”时雨指了指天边,“看,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痕抬头望去,看著如陨星般坠落的硕大晶石势不可挡地碾碎雷光,隨后爆发出令天地失色的光芒,眉眼不由得抽了抽。
    玩大发了,爱莉...希望你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该怎么和逐火之蛾议会解释。
    “我们还是关注第二扇区的情况吧。”他无比顺畅地转移了话题,“等会我们去支援,等他们休整完毕后再一起作战。”
    “那边就只有雷之律者的伴生崩坏兽吧。”时雨挠了挠头,“叫什么来著?”
    “舍沙。”萧帮她补上了,“实力並不强,但再生能力过於恐怖,安排了多轮打击依旧收效甚微。”
    舍沙,这是逐火之蛾给那条巨蛇的代號。
    “情报同步得很快啊,都不用我解释了。”痕边说边拂去巨剑上沾染的残骸碎屑,“客观而言,这次比起第二次崩坏那会压力小了不少。
    “『环空阵』削减了至少七成崩坏能,所以律者也孕育不出更大的兽潮了。”
    “更何况,”痕对著仍在激战的战场中央努了努嘴,“重心都在那里呢,我们做好外围工作,在极东把崩坏兽全数歼灭就行。”
    “说实在话,痕队长,你的话很像在凡尔赛欸。”时雨露出了无语的神色,“放一年前敢说就凭我们这点人拦下一场大崩坏的兽潮,那不得去精神科看看。”
    “哈,也是。”痕失笑道,“比起以往,我们也是今非昔比啊。”
    语毕,他起身將巨剑归鞘,看向眾人:“时间差不多了,全体注意,做好整备,前往第二扇区支援!”
    在他们道路的终点,漫天炮火如流星坠落,天钉亦然。舍沙在墨绿色的污泥中重生,隨后又在轰炸的火海之下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