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周后,西亚共和国,某村落。
    无尽的硝烟早已散去,战乱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已经是近十年前的记忆了。人们大都选择去迎接崭新的生活,投入了市井的喧囂。
    但也有一些人,永远被困在了过往的创伤之中,
    阿布拉德曾是抵抗组织的一名战士,为自己国家的建立奉献了近二十年光阴。
    他曾有很多值得交託生死的挚友,但在漫长到望不见尽头的战爭中,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失去了生命。
    现在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他回归了和平的生活。但在每一夜梦境的最深处,他总会见到昔日和自己谈笑风生的那些身影。
    他曾仰躺在沙海之上,望著夜幕上的繁星,幻想著他战友的灵魂已化作了星辰,恆久地照耀著他。
    终归不过是自欺欺人...他嘆息道。
    今夜又是不眠,阿布拉德摇晃著身子走出村落,攀上业已来过千百遍的沙丘顶端。
    如无意外,他会在沙丘上孤独地坐到日出之时,隨后在早市开启之际返回村子,继续自己的平凡生活。
    然而当他行至顶点,他却看到了一个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奥马尔,一位受人敬重的战士,於十五年前死於北美军队的空袭打击。
    即便只是背影,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阿布拉德愣在原地,睁大了眼睛。
    当年他亲眼看著他被炸成了碎屑。
    为什么他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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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人影似乎注意到了他,缓缓转过了身。
    “我的兄弟,我...”阿布拉德下意识地想走上前。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不由得浑身颤慄。
    他看到奥马尔的脸了。
    奥马尔的脸色是毫无生气的惨白,眼框內是空的,內里漆黑一片。
    下一刻,它的皮囊逐渐被撕开裂口,不竭的黑潮自它身周涌出,自沙丘顶部浸没而下,逐步逼近阿布拉德的立足之处。
    “让开。”一个冷峻的男声让他回过了神。
    锋锐的冰锥瞬间凿穿了它的头颅,冰刺贯出,炸出了墨黑的污血。
    阿布拉德惊慌地倒退了几步,差点从沙丘上跌了下去。
    “这里被逐火之蛾接管了。”凯文在落地后走到阿布拉德跟前,命令道,“通知周围人员,即刻撤离。”
    他点点头应下,隨后立马赶回了村落。
    凯文向溢散的黑潮轻抬手,冰晶凝结而出將之完全封冻。
    他的目光渐渐带上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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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在中东各处,这种不正常的“復生”事件频繁发生。
    復生者多以故人的样貌吸引不知情民眾靠近,隨即撕裂皮囊释放出黑潮將之吞没。
    一整个就是部恐怖电影。
    崩坏兽很明显没有如此之高的智能,它们在诞生之初只会肆意地到处破坏,然后被闻讯而来的逐火之蛾战士討伐。至於其他假设都因过於天马行空而不予考虑。
    在“环空阵”监测矩阵和过往经验的交叉验证下,逐火之蛾智库最终得出了结论。
    第六次大崩坏將不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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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崩坏什么时候走恐怖路线了?”通讯频道里,黛丝多比婭的抱怨声传来,“队长你是不知道那有多嚇人,跟行尸走肉似的,死了还会爆炸。”
    “我倒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凯文思索道,“它明明可以直接释放黑潮,为什么还要特地做这些表面功夫。如果是为了渗透,偽装也太过拙劣了。”
    “我见到『毒蛹』的前辈了。”樱插了一句,“他曾於世界科学大会前被我击杀,但方才我又和他交了一次手。”
    “...復生死者,亡灵军团。”科斯魔若有所思。
    “但这有用吗?”黛丝多比婭感到一丝荒谬,“现在就没多少战死的融合战士,它能打的牌质量也高不到哪去吧。”
    “唉...先处理周围吧。”凯文翻阅著任务表,终止了话题,“又有新的亡灵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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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火之蛾战略分析室。
    “谨慎点,上次的错误不允许再犯了。”逐火之蛾战略部幕僚长科尔森提醒道,“確认一下这是否是律者的战术欺诈,別到时候扑了个空。”
    “环空阵”正全力运转,將中东半岛数亿立方千米的空间信息提取而出,旋即做成无数层切片。
    全域扫描模块捕捉著切片中每一缕崩坏能乱流的流向。在漫长到令人心焦的等待后,它最终导出了结果。
    “確认无误,並非欺诈。”智库报告道。
    科尔森闻言鬆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確定律者降临的大概方位。在地图上按时间顺序排布出“復生”事件的记录后,分析员很快发现记录点可以被一层层同心圆嵌套。
    “中心呢?”科尔森问道。
    道道辅助线被划出,分析员挪移著光標,最终做出了定位。
    地图的视野被陡然放大,那座黄砖砌就的城市映入眼帘。
    科尔森见状一时愣住了,旋即长嘆了口气,露出了感慨的神色。
    “两大宗教的光耀圣地,亦是吞噬了万千生灵的深渊,古往今来无数人为爭夺它流尽了血,无数的尸骸於此处腐烂。
    “以此作为律者降临的基点,还真是...不能再合適了。
    “圣城——耶路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