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中已化作烈火和霜冰的领域。
    炎剑横扫,凯文抬起冰剑奋力格挡,但他仍在沛然巨力下被击出了很远,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卡厄斯趁势抬手下压,天火自长空坠落,蒸煮世界的高温泼洒出荡涤四野的热浪。凯文当即沉神聚力,极寒流泄而出化作寒潮,封冻了永燃的烈焰。
    下一刻,卡厄斯猛地蹬地突袭,身后的地面隨之翘曲破碎。他挟著阵阵音爆云穿破长风,向凯文劈下映天的灼炎。
    那一瞬,凯文眼里唯有灼目的火光。
    如若接不下这一击,他定会被一剑梟首,凯文立刻做出了判断。
    但若是挡下这一击,局势不过是回到先前僵持的状態罢了。他还有律者需要討伐,没这么多时间能耗在这。
    於是,凯文在內心轻出了一口气。
    赌一把吧...
    他的英雄之路,绝不会止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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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炎剑切入他脖颈前的剎那,凯文默然將战场上的所有寒流尽数收回。比先前深彻千百倍的冰寒凝聚於他的掌中。冰剑旋即生长变幻,逐渐化作更狰狞的形態。
    剑锋又近了些许,流散的火舌撕开了皮肤,凯文能感受到那灼烧的痛楚,还有在炎日下蒸腾而起的血液。
    在不过几微秒后,他就將被斩首。
    但凯文仅是镇定地抬起头,迎上了卡厄斯的视线。
    他一直等待的时刻,也正好於此刻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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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厄斯將炎剑平直地推入,它已能看见自己这位后辈的结局。
    许多个轮迴前,被炎律权柄吞噬的那个他亦是如此疯狂屠戮了自己曾献出一切守护的民眾。
    文明在烈阳下崩毁,待他取回意识后,整个世界仅余他一人沐浴在姍姍来迟的暴雨之中。
    原初的卡厄斯最终將炎剑对准了自己,结束了那一次轮迴。
    命运在驱使它復刻过往的悲剧...它如是感慨。
    然后,卡厄斯的动作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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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剑仅稍稍劈入了凯文的侧脖颈,然而更为锋锐的寒冰后发先至地贯穿了卡厄斯的胸膛,將它穿刺至半空。
    流溢的黑潮在绝对零度下凝结开裂,白霜自创口处渐渐蔓延至卡厄斯的全身。它只感觉自己的动作突兀地变得无比滯涩,曾在它体內奔流的崩坏能被彻底断绝。
    炽火的炎剑消散了。
    “安息吧...”凯文嘆了一口气。
    卡厄斯的身躯开始崩碎为尘埃,无声无息地洒落至天地之间。
    在过往的残影消散的最后时刻,它身上的拘束亦同时崩解。卡厄斯只是轻轻抬起手,虚托住凯文的侧脸。
    “你已听闻,我背负的一切...”
    它注视著那个更年轻的面庞,注视著那个尚有希望、依然坚毅的灵魂。
    “只要我们不曾熄灭...逐火,就不会终结...”
    凯文透过卡厄斯的眼瞳看到了许多,那是独行长路的疲惫,是诺言破碎的悔恨,但也有永恆不屈的意志。
    “不要...向祂低头。”它只是如此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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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辉穹顶碎作万千残片消逝,爱莉散去律装缓缓落地,面前的龙王已因基本现实崩塌而彻底化作飞灰。
    在三处残影皆败亡后,消耗甚大的死律已无力维持广域覆盖的权柄了。黑潮嘶吼著回到了深渊裂口之中,在原地仅余曾为其淹没的黄沙。
    “爱莉,”痕带著队伍赶了过来,望著远处的裂谷,“接下来要进去吗?”
    刚和眾人匯合的凯文面容冷峻地凝出冰剑,正蓄势待发。
    “倒也没必要。”爱莉好整以暇地说道,“我们逼它出来就行。”
    “但神之座对黑潮的伤害感觉已经不够了。”痕挠了挠头,“等会它顺著岩层裂隙转移到其他地方,那不就麻烦了吗?”
    “一般而言,的確合情合理。”爱莉笑了笑,向上一指,“但支援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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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遮天蔽日的浮空巨舰於大地上投下了深重的阴影,湛蓝色的辉光流泻而出。天空飘落下不竭的霜雪,为满目黄沙皆掩上纯白。
    “悖论引擎...”痕明悟了。
    “已经儘可能快赶回来了,没错过正戏吧,议会长?”艾因斯坦加入了通讯频道。
    “那是自然。”爱莉轻出了口气。
    “下次別在量子之海里飆船了,我差点吐出来。”背景里传来布朗尼虚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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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蓝色的流光匯聚於炮口,扬起凛冽的寒风。漫天飞雪皆被风裹挟著捲入,凝结出更为深沉的冰寒。
    “第五神之座·永寂方碑,第一额定功率已就绪。”艾因斯坦匯报导。
    “发射。”爱莉命令道。
    六道蓝白色的冰结洪流自悖论引擎各处喷涌而出,於剎那间灌入了深渊裂口,其所经之处唯见飘散的落雪。
    裂口边缘的黑潮在寒流触及的瞬间冻结碎裂,隨即化为齏粉。分子的运动被瞬间削减至零,对死之律者而言,这是比死亡更为透彻的死寂。
    若它仍处全盛时期,黑潮依旧可以如適应“雷墟塔”的解离雷霆那般適应凝滯分子的寒冷,但很可惜现在它已是强弩之末。
    片刻后,裂口更深处的黑潮开始躁动,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阵尖锐的嘶鸣声从地底传来,裂口四周的黄沙逐渐渗出了漆黑的污泥。
    “於第五千三百二十一个轮迴...”死律的声音如同卡壳的磁带,“人类为...”
    污泥翻涌著试图塑形出过往的残影,但最终只是造出了些简陋粗糙的人形。人形变换著姿態尝试幻化出武器,但最终仅是徒劳地跌倒在地,化作一滩黑水。
    它已无法窃夺人类昔日的荣光了。
    少顷,方圆数百里的地面在同一时刻垮塌入深渊,死律艰难地击破层层封锁,自流溢冰寒的缝隙间狼狈逃脱。
    它的一半身躯已在撕扯下破碎,只能拖著蓝黑色的镰刀重见天日。
    然而在深坑旁等著它的,是以逸待劳的逐火之蛾部队。
    “再见,然后再也不见。”黛丝多比婭朝它吐了吐舌头。
    下一刻,所有人招式尽出,各色辉光交织奔流,激盪的轰鸣声扫平了一切。
    死律的身躯在激流中破碎成灰,它在挣扎重生时耗尽了最后一缕崩坏能,仅余一枚核心坠落。
    第六次大崩坏,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