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月后,南极,环空阵中枢。
    华在梅比乌斯的引领下来到了中枢巨塔的地下,在白光洒落的大厅內,数不清的意识潜航舱正呈网格状排布,舱体的缝隙间还在逸散出幽蓝色的光尘。
    梅比乌斯见状讚许地点了点头。
    “准备意识接入吧。”她隨后对著身后的华指示道,“记得尽力点,给其他人开个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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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先前安排好的计划中,华將作为第一位执行崩落的融合战士参加第八神之座的实验,以测试识律权柄对意识的稳固效果。
    虽说严格来讲奥托才是最初做到稳定崩落的那位,但他那种不可名状的精神状態实在没法拿来参考。在计划之初,梅比乌斯就已经將他排除在外了。
    而华目前在“太虚剑气”上的造诣仅次於爱莉希雅,她对自身精神的掌控力也可以说是举世罕有,正適合作为先行者去开闢前路。
    换一种说法,就是去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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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这就是第八神之座?”华扫视四周,不由得產生了疑问。
    “昂。”梅比乌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怎么,有意见?”
    “没有。”华当即萎了。
    怎么说呢,相较於先前那些规模宏大的神之座,第八神之座实在是堪称简陋。
    更別提第八神之座还是建造在第二神之座的地下,总感觉更像是“环空阵”的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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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可別嫌弃敷衍。”梅比乌斯哪能猜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是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等你进去后,你就知道这玩意的厉害了。”
    於是华半信半疑地躺入了潜航舱。
    一阵冰凉的触感自四肢流向臟腑,缓缓地浸染了周身百骸。华只感觉自己就像是沉入了汪洋,意识也隨之向无光的渊底坠落。
    眼前唯有无际深沉的漆黑,她试著伸出手摸索,但只能触摸到一片空无。
    在不知过了多久后,华的视野里逐渐浮现出细碎的光点。这些散落的光尘匯集成一处,隨后便化作耀眼的光芒,照得华睁不开眼睛,但同时也驱散了体內的冰寒。
    最后,她发觉脚底传来落地的触感。意识之海的帷幕於此刻掀开,华向四周张望,最终只看见了一座通天彻地的尖塔。
    闪著幽光的无定形流体正於其上缓缓流淌,意识之海內的一切都在向著尖塔匯聚,最后於塔顶泛出璀璨的光泽。
    光耀所及之处,混乱的暗流宛如烈日下的露水那般蒸腾消散。第八神之座於意识之海的渊洋之底清扫出了一块相当广阔的领域。整片大地都由纯净的粉色水晶铺就,散发出温和的辉光。
    “第八神之座·神海识群。”梅比乌斯的精神体自虚空中显现,她向著华眉头一挑,“怎么样?还觉得简陋吗?”
    “原来如此...”华明悟了,“『环空阵』塔底的大厅只是入口,这里才是神之座的所在。”
    难以置信,这是建造在潜意识之海內的巨构吗...华思索著。
    “这玩意功能可多著呢。”梅比乌斯遥望著不远处的那座尖塔,“能抹消特定目標的意识或是重塑人格,还能利用意识流製造精神產物,你可以把它当作意识之海的『启示录』。
    “往大了说,这玩意还能诱发人类整体潜意识变动,从而快速建构或是摧毁文明共识。”
    “那...这不是很危险?”华皱起眉头。
    “所以保险就在那边。”梅比乌斯向她身后努了努嘴,“看看吧。”
    华闻言疑惑地转过头。
    一棵生长入天穹的水晶树以及受其托举的粉辉大日隨后映入眼帘,在这望不见尽头的意识之海,它宛如一枚不动的航標。
    “那是...爱莉?”她不確定地询问道。
    “你之前不是被她拉进来一次吗?忘了?”梅比乌斯无语地瞥了她一眼,“那就是爱莉希雅那傢伙的灵魂本质,只能说是表里如一了。”
    “诺,往上看。”梅比乌斯隨即指了指水晶树的顶部,“看到那颗太阳没有?”
    “嗯。”华頷首示意。
    “如果『神海识群』失控,或是被用来执行一些突破底线的计划。那轮太阳就会直接截断神之座所有流入和流出的意识流,彻底將之封锁。”梅比乌斯解释道。
    “客观表现么就像是耀斑爆发,跟第七次大崩坏那会差差不多。”她两手一摊,“这是爱莉希雅用【奇术】在意识之海內刻下的触髮式术式,在兜底这块你大可相信她。”
    “哦。”华明白了。
    这不就是神州修仙小说里的天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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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说了这么多也该做正事了。”梅比乌斯挥了挥手,中止了话题,“拿出你练习『太虚剑气』的劲头,沉神静气,试著和周遭共鸣。”
    “不用到那座塔里吗?”华提出了疑问。
    “不用,那玩意就只是一个信號基站。”梅比乌斯瞟了一眼远处的尖塔,“记住,但凡地上是这种粉色水晶,那就是属於『神海识群』的领域,没必要专门进那座塔。
    “当然...越靠近中心接收功率会越大这点还是不会变的,但我们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如是疑惑已解,华轻呼了口气,隨后原地盘腿坐下。
    对华而言,意识体和肉体的感觉几乎一般无二,除了现在如同解放束缚一般的轻盈感。
    “融合战士本质上就是以人的意志去驾驭崩坏的力量。用你们神州的说法,可以称为引妖邪入体。”梅比乌斯在一旁讲解著。
    “你所需要做的就是放鬆心神,將自己推向崩坏的那一侧,然后...”梅比乌斯加重了语气,“在崩坏即將放出操弄你的丝线时,去死死扼住那个鬼东西的咽喉。”
    华顺著梅比乌斯的教导调整著吐纳,她感觉到自己的意念逐渐没入了深水之中。粘稠的水体吞噬了她,自灵魂深处而起的癲狂正如野草般疯长。
    稳住神海,调和阴阳...华在內心反覆念诵,试图压制崩坏的反扑。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行走於悬崖上的钢丝之上,一时不慎便会无可挽回地跌落至深渊。
    但长久以来的修行於此刻发挥了作用,华小心地调整著自我的意识,平稳地逐步走向了钢丝的彼端。
    要成功了...她庆幸地轻舒了口气。
    然后,悬崖上的狂风颳了过来,正全力压制內心纷乱的华被这道风趁虚而入,脚下顿时失稳。
    於是,她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