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如今的年龄为一百三十余亿年,而银河系自诞生起也度过了將近百亿年的时光。
    但与如此之长的时间相对应的,却是短得有些出奇的文明歷史。
    就算是自过往岁月而来的古老帝国也不过堪堪千万年,而更往前的文明都已消逝於星海之中,並未留下一丝痕跡。
    他们去哪了?是被消灭了还是跃升至了更高的维度?为什么如今的寰宇文明会显得如此年轻?
    这些问题曾困扰了歷史学者很多年,但现在,他们终於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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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我终於回到了你们身边。”整片银河的通讯频段中,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忘却的声音突然响起。
    “爱莉希雅”的身影自各大文明的监测屏幕上显现。粉辉流泻,她端坐於王座之上,正用慈爱的目光注视著眾人。
    “我无欲无求,只想赠与。”她如是宣告,“我已见证你们因我的缺位而遭受的痛苦。无数纪元以来,对目光短浅的恐惧让你们无法享有应得的急需之物。”
    “庆幸吧,苦痛的轮迴很快就会迎来终末。”
    话音落下,银河系內所有古老帝国的星域都在顷刻间颳起了撕裂万物的灵能风暴,这些自远古横渡而来的伟大者不过数个月便毫无反抗地化作了歷史的尘埃。
    再然后,一艘堪比星辰的巨舰自空无中跃迁而出。它高悬於古老帝国的尸骸之上,宛如镇压了星海的哀鸣。
    “让一切再次开始吧,而我们必將再度抵达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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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文明斗胆询问“爱莉希雅”口中的“苦痛”为何物,她也无比慷慨地予以解答。
    “有意识的生活就是苦痛,即便快乐也是苦痛,因为一切终將成为过往。”
    “知识、力量、爱...我的回报就是消灭这一切稍纵即逝之物。”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希望你们不要来打扰我。任何想进入我的领域的行为都將徒劳无功。天之风暴吹拂不息,没有一艘船得以安然通过。”
    这时候所有人才明白,她便是曾將更古老者消灭殆尽的“天灾”。
    而现在,她回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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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星际人联的指挥中枢处,却是另一幅光景。
    “不是...”凯文的眼角抽了抽,“为什么天灾会是爱莉的形象。”
    “哦,我徵求过她的想法了。”维尔薇的声音自广播中传出,“当时我问她『把你做进庆典里没关係吧』,爱莉说她没有意见。”
    “然后你反手就把她做成了boss。”梅比乌斯无言了,“欠抽了是吧,维尔薇。”
    “欸嘿,我相信爱莉会原谅我的。”维尔薇稍微卖了个萌。
    “按照她展现的能力来看,这似乎並不是一个可以战胜的对手。”苏眉头微皱,“维尔薇,你確定没填错参数?”
    “那当然。”维尔薇底气很足,“天灾是动態难度的,只要你越过了基准线然后再走走机制,那就一定有希望击败她。”
    “『有希望』...”苏发现了盲点,“有多少希望?”
    “我只能说有。”维尔薇打了个哈哈,然后就丟下一句话直接跑路了。
    “你们加油啊!打完天灾就可以通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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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真没办法。”良久,梅比乌斯嘆了口气,隨后看向屏幕上的那位“爱莉希雅”,目光微沉。
    “准备作战吧,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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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宛如无数柄看不见的冰刀贴著地面削入城市,沉降坑边沿的巨岩在严寒下逐渐被冻得脆裂,隨后又被裹挟著细雪的风颳出了岩屑。
    天光隱没,铅灰色的阴云暗沉沉地扣在所有人头顶,细碎的冰晶自天际洒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山雨欲来。
    若是有人能站在高处,他便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一堵纵贯天地的白墙正携著万钧之势自地平线的彼端席捲而来,为冰尘所碾过的山峰被削去了尖顶,散落各处的遗蹟残骸则被彻底掩埋,一切的一切都好似要步入了终末。
    这便是寒暴,属於冰雪世界的最后一道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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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莉希雅站在能量塔旁的高台上,遥望著整座城市。
    领班指挥著工人从仓库內抬起钢材鱼贯而出,他们如同主干分作支流散到城市各处,锯断钢材將房屋的结构脆弱点再度加固。
    前往深井煤道的人们背起木樑和铁板,深入到业已开始降温的矿道中加固著一道又一道支撑架,即便在寒暴之中,他们也將继续维持煤炭的开採。
    能量塔在最后时刻就是所有人唯一的希望,它將会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消耗煤炭,光是仓库里的储备明显是不够的。
    外派的探索队早已被撤回,此刻的他们正带著黏土桶走遍大街小巷,检查屋舍是否有漏风的缝隙,对可能的隱患做著查漏补缺。
    四足机器人则尽数被派往了位於沉降坑外围的冰墙钻机,这些从冰层中採集封冻木材的工厂將会继续为城市供给源源不绝的柴火。
    医院內所有的药品都依著清单被清点了一轮又一轮,一些身体不適者被严令从前线撤回,此时正躺在病床上休养生息。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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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就要到最后一关了,爱莉。”痕从她身后的梯子爬了上来,丝丝缕缕渗入的寒意不由得使他打了个哆嗦。
    “感觉如何?”爱莉回过身笑了笑,“这一点都不像庆典的庆典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让我想起了过去的时光。”痕长出了口气,“维尔薇的想法我之前就基本明白了,但后面几天又做了不少事,总感觉还有了些更深的感触。”
    “『勿忘过去的篳路蓝缕』、『切身体会常人的不易』,还有『在困境下再度淬炼的意志』。”爱莉总结道。
    “在一切开始前,维尔薇曾和我说她会让逐火之蛾焕然一新,现在看来的確所言非虚。”
    “就是时间要是能更早些就好了...”爱莉嘆了口气,“要不然逐火之蛾先前的风气也不会变得令人窒息到那种地步。”
    “以前因为爱莉你不在,维尔薇估计也没这些心思。”痕接过话头,“她那会几乎成了追逐理想的工具,我看到其实也挺不好受的。”
    “但我们都熬过去了,熬过了那段困难的日子。”爱莉意味深长地说道,“就像是这里的人那样终將熬过风雪。再然后,迎接我们的便是洒落的阳光。”
    “或许吧...”痕失笑道,“等你先能从圣座上下来,而不是用一个意识投影和我们交流再说。”
    “...这我是真没办法。”爱莉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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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是在风霜中流逝,在沉降坑底部那受限的视野下,那堵白墙终於从边沿升起,清晰地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天空自铅灰化作了漫无边际的白茫,寒暴终於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