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雨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周姐,你別乱说,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
    周然打断了她,笑得意味深长。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衣服?从前在花店怎么没见你这么阔气呢?每天灰头土脸的,就知道在店长面前装可怜。现在嘛……”
    她嘖嘖两声。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这种餐厅人均消费两三千起步,你从前吃个麻辣烫都不捨得给自己加荤菜,现在也敢堂而皇之地坐进来了,还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乔雨不知道一个餐厅靠窗和不靠窗有什么区別,但被骤然戳中心事,只將嘴唇抿得发白。
    周然的话固然难听,但她说的也没错——
    自己是因为楚凡才能进得来,若非如此,只怕她现在还在一堆花材当中打转呢。
    见乔雨不说话,周然得意地转向楚凡,目光里带著精明的算计。
    “这位先生,我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吧!这丫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从前在我们花店的时候,她就勾引店长、中饱私囊。现在又攀上你这个高枝了,小心被她榨乾。”
    乔雨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拼命忍著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她下意识求救般地看向楚凡,但楚凡却只是坐在那里,微笑著看著她,似乎並没有开口的打算。
    但那眼神,乔雨却看懂了——
    楚凡可以帮得了她这一次,但是下一次呢?
    她连自己都护不了,以后作为梅隱大师的弟子,有没有那个胆量敢当眾维护师父呢?
    想到梅隱大师,乔雨的內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再看向眼前的周然,觉得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接著,乔雨的目光就变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周然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平静。
    这种莫名的平静让周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一向是被自己说到愤怒只会哭的人,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刚?
    但周然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不过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罢了,以前在店里自己能把她压下去,即便乔雨现在走了,攀上了高枝,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然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乔雨,脸上的轻蔑清晰可见。
    “我劝你识相一点,这种地方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至於你身边的这位先生……”
    “人家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趁现在还没闹得太难看,你还是自己走吧!否则哪天被人拋弃了,被人家老婆堵在路上打小三,可就不好看了。”
    乔雨没动。
    她想起了楚凡教过她的话——如果有人让你觉得不舒服,就神情严肃地沉默,不说话,看回去。
    於是,她就真的这么做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直直地看向周然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那么看著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
    周然起初还趾高气扬地瞪回去,等著乔雨哭唧唧地向自己解释,接著旁边的那个男人一定会为她出头。
    只要跟自己说上话,她再拋个媚眼,或者挑拨几句,乔雨绝对没有好下场。
    但是,乔雨的眼神太安静了,安静到让她心里发毛。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被她骂两句就会红著眼眶躲到一边的小姑娘了。
    眼前的乔雨,似乎很陌生。
    “你……你看什么看?!”周然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个度,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说错了吗?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仗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到处勾搭男人,装得很清纯无知一样,真不要脸!”
    周围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將目光投了过来,甚至有人窃窃私语。
    若是平时,乔雨见到这副阵仗,早就羞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但是现在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她的目光就像一面镜子,將周然所有的不堪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越是平静,就显得周然越像一个疯子。
    “你——!!!”周然终於忍不住了,她的脸胀得通红,伸出一只手指著乔雨,声音也开始发抖。
    “你別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不说话所有人就都要可怜你!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赶紧,赶紧给我滚出去!”
    乔雨刚开始心里还有些打鼓,但是现下看到周然慌了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畅快。
    原来周然也会害怕。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压在胸口的巨石,被一掌碎开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轻鬆起来。
    乔雨心里的那点害怕突然就散了,嘴皮子也利索起来。
    她微微勾起嘴角,字字清晰——
    “你觉得我是傍了大款才来到这里,那你呢?”
    “你不也是在花店打工吗?跟我有什么区別?”
    “我吃麻辣烫確实捨不得加荤菜,可是你却连麻辣烫都捨不得吃,你来这里做什么?”
    乔雨歪了歪头,眼中带著一丝天真的困惑。
    “傍大款吗?”
    !!!
    周然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客人不知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些目光就像针一样扎在周然的身上,刺得她火辣辣地疼。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看轻,尤其是在这种高档场所,原本就心虚,现在更是觉得浑身都虚透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竟然敢骂我!”周然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耳膜!
    “我来这里是凭我自己的本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的本事?”乔雨不慌不忙,“是指每个星期都从花店偷两支进口玫瑰回家的本事,还是把花瓶打碎了赖在我头上的本事?”
    周然:“……”
    “你含血喷人!你想诬陷我?!”
    周然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彻底断线了!
    她猛地衝上前:“我要撕了你的嘴!”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那鞋跟就不知怎的,顿了一下。
    接著,她整个人一个趔趄,直向前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