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铁一身乾净便服,神情温和,站在热闹的早点铺前,排队买早餐。油条、豆浆、软糯小包子,全都是柔茵最爱吃的口味。
    他手里提著温热早点,脚步从容走回家,推门进屋,屋內暖意融融。妻女安然无恙,笑容安稳,岁月静好,半点看不出昨夜边境死战、一夜平乱的杀伐痕跡。
    他轻声安抚好妻女,陪著女儿吃完早餐,把家里一切安顿妥当,关好门窗,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够了。
    打打杀杀,恩怨情仇,他不想再沾了。
    隨后,王志铁召集所有人,正式开口,宣布决定。
    “兄弟们,从今天起,铁盾就地解散。任务结束,恩怨了结,你们各自回归正常生活,娶妻生子,安稳过日子,不用再跟著我刀口舔血。”
    赵磊当场急了:“队长!我们不散!你去哪,我们去哪!”
    其他人也纷纷表態,没有一个人愿意走。
    “我累了。”王志铁淡淡摇头,语气不容商量,“我想一个人清净生活,守著家里,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不用任何人护,不用任何人陪。你们都走。”
    眾人拗不过他,只能表面应声,假装各自散去,原地解散。
    可从这天开始,王志铁看似独自一人逛街、买菜、散步、接送女儿,过得平平淡淡。
    实际上,他身后永远多了几道看不见的影子。
    清晨的楼道口,晨光斜斜切过台阶,分割出明暗两道界限。
    王志铁手里提著温热的早餐,纸袋边缘贴著掌心,温度不烫人,刚刚好。
    他脚步不快,呼吸平稳,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看著就像一个刚从早点铺回来、准备回家哄老婆孩子吃饭的普通男人。
    没人看得出来,他眼底深处,早已把身后两道尾巴,判了死刑。
    从早点铺出来的那一刻,那两个人就黏上了他。
    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偽装成顺路赶路的路人,低头看手机,偶尔抬眼瞟一下方位,外行看著毫无破绽,可落在王志铁眼里,漏洞百出。
    脚步频率不对,呼吸节奏紧绷,衣摆內侧有硬物轮廓,腰间位置常年摩擦形成的压痕,那是贴身藏刃才会留下的痕跡。
    暗影的人,永远改不掉这些底层陋习。
    王志铁没有回头,甚至连余光都懒得大幅度偏转,全程只顾著往前走,脑子里却把两人的站位、距离、出手角度、逃跑路线,全部推演得一清二楚。
    单元楼临近,住户大多还在屋里收拾、吃早饭,楼道外侧的转角巷子是一片视觉盲区,没有监控,没有路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墙面的轻响。
    绝佳动手地,也是绝佳埋人地。
    王志铁踏入巷子,脚步依旧从容,嘴里甚至还低声默念了一句待会儿要跟女儿说的玩笑话。
    身后,两道黑影立刻加快脚步,贴了上来。
    左边那人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阴狠开口:“跟上,別著急动手,先摸清他家门牌號,確认屋里几口人,晚上再行动,一举拿捏软肋。”
    右边那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慌什么,一个退役老兵而已,看著软不拉几,真要敢反抗,我一刀就撂倒。上头说了,先试探,別直接弄死,留口气给鬼狼大人问话。”
    “別大意,边境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这人不好惹。”
    “不好惹?再不好惹,归隱市井这么久,锐气早磨没了,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两人低声交谈,满心篤定,压根没把身前孤身一人的王志铁放在眼里,只当是隨手就能拿捏的软柿子。
    他们一步步逼近,指尖已经触碰到衣內的薄刃,寒意顺著指尖蔓延,只等走到巷子最深处,就骤然发难,近身控制王志铁。
    就在两人距离王志铁后背不足三米的瞬间,巷子两侧的阴影里,毫无徵兆窜出两道挺拔身影。
    没有脚步声,没有多余动静,只有扑面而来的铁血压迫感。
    副队长赵磊身形如铁,面无表情拦在左侧,眼神冷得像寒冬冰棱;队员老黑体格魁梧,肩宽背厚,堵死右侧所有退路,手掌微微握拳,骨节泛白。
    前后夹击,瓮中捉鱉。
    两名暗影探子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心底猛地升起一股极致寒意。
    左边那人心头一慌,强装镇定厉声呵斥:“你们是谁?拦路干什么?我们只是普通过路的,別没事找事!”
    赵磊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硬如铁,没有半分多余情绪:“把手从怀里拿出来,慢慢放在头顶,別动。”
    右边探子脸色一沉,眼底闪过狠色,故作囂张:“凭什么?我们正常走路,你们凭什么拦我们?知不知道我们背后是什么人?惹得起吗?”
    老黑往前踏出半步,气场死死碾压过去,声线低沉厚重:“背后是暗影,对吧?鬼狼手下,没错吧?”
    一句话,直接戳破所有偽装。
    两名探子脸色骤然惨白,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灭,瞬间明白自己早就暴露了,对方从头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你们早就盯上我们了?”左边探子声音发颤,底气彻底溃散。
    赵磊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从你们在早点铺门口假装排队、眼神偷瞟队长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右边探子眼底闪过亡命凶光,猛地抬手就要抽刃反扑:“找死!那就鱼死网破!”
    念头刚起,动作刚动。
    老黑手臂骤然探出,快如闪电,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反向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啊——!”悽厉的惨叫刚衝出喉咙,赵磊一步上前,抬手精准捂住对方口鼻,硬生生把所有哀嚎全部闷回去,半点声响都传不出去。
    全程无声,全程利落。
    另一名探子嚇得双腿发软,浑身发抖,连反抗的勇气都彻底没了,当场瘫软半步,哆哆嗦嗦求饶:“別动手!我投降!我不反抗!有话好好说!我们只是奉命办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赵磊冷冷瞥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怜悯:“奉命办事,就该死。”
    两人被迅速反手扣住,束缚带牢牢捆紧,嘴里塞上隔音布条,半点动静都发不出来,被赵磊和老黑直接拖拽著往巷外隱蔽车辆走去,全程避开行人,不留半点痕跡。
    自始至终,王志铁都没有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