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高空之上的王志铁清晰感知到后方別墅亮起的完整防御光罩,也瞬间读懂了苑念黎的用心。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不必牵掛后方,不必顾虑家人,放手开战即可。
    心底最后一丝牵绊彻底消散,王志铁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封万里的漠然杀意。
    既然家人安稳无忧,那这场战斗,便无需再有任何保留。
    “天宫,你们最大的底牌,已经失效。”
    王志铁低声开口,声音清冷响彻云层,周身金色龙力彻底毫无保留地爆发,巨大的龙影在他身后舒展双翼,龙吼震天,穿透云层,响彻整座江城上空。
    震耳欲聋的龙吼落下,九尊至尊死卫同时发起衝锋,漆黑杀戮黑雾匯聚成巨大的魔爪,从天而降,朝著王志铁当头碾压而下,想要一击將他彻底镇压。
    黑雾遮天蔽日,白昼彻底沦为黑夜,江城地面彻底陷入昏暗,行人抬头看著漆黑天空,人人面露惶恐,不知天降异象究竟为何。
    面对铺天盖地的黑雾魔爪,王志铁不退反进,双脚凌空踏出,身形直衝黑雾中心,一拳径直轰出。
    “隱龙破天!”
    纯粹极致的金色龙力匯聚於一拳之上,耀眼金光贯穿黑暗,硬生生撕裂漆黑魔爪,余势不减,径直撞上迎面而来的三尊至尊死卫。
    砰砰砰!
    三声接连不断的巨响响彻天际,三尊死卫胸前重甲瞬间布满蛛网裂痕,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箏一般倒飞出去,体內杀戮核心剧烈震颤,机能大幅受损。
    不过一招,三尊终极死卫直接丧失大半战力。
    千里之外天宫悬空大殿,转播镜面剧烈晃动,画面险些直接破碎。
    王座之上,天宫殿主猛地站起身,猩红眼眸死死盯著镜面,周身黑雾疯狂暴乱,大殿內气温骤降,所有执事全都低头噤声,不敢直视殿主暴怒的神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殿主低声嘶吼,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至尊死卫身披天宫秘造玄铁重甲,可硬抗武道至强者全力三击,怎么可能被他一拳重创三尊!”
    身旁一名高层执事额头布满冷汗,硬著头皮上前回话:“殿主,王志铁方才明显有所顾忌,出手一直留有余地。如今后方牵制失效,他彻底放开所有束缚,解封了完整隱龙战力,实力再次暴涨,我们的死卫,已经彻底抵挡不住了。”
    “我自然看得出来!”殿主厉声呵斥,指尖死死攥紧王座扶手,眼底杀意疯狂翻涌,“我花费百年心血打造禁地死卫军团,倾尽天宫资源,难道今日要尽数覆灭於江城高空?”
    “立刻传令,让所有死卫开启自爆程序!”殿主咬牙,下达最为狠厉的底牌指令,“既然杀不死他,那就以十尊死卫自爆为代价,重创王志铁,就算不能斩杀他,也要让他重伤退场!”
    自爆,是天宫至尊死卫最后的绝杀手段,以自身全部杀戮核心为祭品,引爆所有能量,威力足以抹杀方圆千米之內一切生灵,同归於尽,不留余地。
    执事脸色骤然大变,连忙开口劝阻:“殿主不可!十尊至尊死卫自爆威力太过恐怖,高空爆炸衝击波会直接席捲整座江城,城內数百万无辜民眾都会受到波及,死伤无数!”
    “我不在乎!”殿主猩红眼眸充斥著疯狂,语气冷酷无情,“只要能斩杀王志铁,牺牲一座江城,牺牲数百万凡人,无关紧要!立刻执行命令,不得延误!”
    在他眼中,凡人螻蚁性命,从来都不值一提,只要能够除掉心腹大患,一切牺牲都值得。
    执事看著殿主偏执疯狂的模样,心知劝说无用,只能低头领命,立刻下发远程自爆指令。
    高空战场之上,原本疯狂进攻的九尊死卫动作骤然一顿,周身血色纹路瞬间从赤红转为刺目深红,体內核心能量急速躁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响。
    王志铁眸光一沉,瞬间洞悉敌人意图,冷声自语:“自爆同归於尽,天宫果然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他能清晰感知到九尊死卫体內不断攀升的毁灭能量,一旦全员同时自爆,高空千米之內將会化为绝对死地,下方整片市中心都会被衝击波夷为平地,无数无辜百姓会因此丧命。
    他可以无惧自爆伤害,自身肉身与龙力足以硬抗全部爆炸衝击,可下方无辜民眾,无法抵挡这场天灾一般的爆炸。
    下方林家大厦前,林振海也察觉到上空致命的毁灭气息,脸色惨白,抬头嘶吼:“先生,敌人要自爆!请您立刻后撤远离江城上空,千万不要硬接爆炸衝击!”
    地下审讯室之內,一直沉默旁观战局的夜梟,此刻也彻底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不顾断臂剧痛,死死盯著头顶天花板,浑身剧烈颤抖。
    隔壁隔间,修为尽废的黑袍密使也察觉到毁灭危机,虚弱开口,声音满是震撼:“殿主疯了,他居然下令死卫全员自爆,不惜毁掉整座江城也要杀掉王志铁。”
    夜梟喉结滚动,心底五味杂陈,有復仇即將得逞的期待,更有难以掩饰的惶恐:“这就是天宫的行事风格,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眾生皆可弃。我当初选择和天宫结盟,到底是对是错?”
    他一心想要復仇,可从没想过,復仇会以数百万无辜百姓的性命作为陪葬。
    密使隔著隔墙,发出一声悲凉的苦笑:“现在才开始质疑,已经太晚了。从你选择和天宫为伍,放弃武道本心,用卑劣手段復仇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和这群不择手段的恶魔,一路同流合污了。”
    “王志铁守住底线,从不波及凡人,而我们,为了胜负,视人命如草芥。高下之分,一目了然,你从一开始,就彻底输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夜梟心底,让他原本偏执坚定的復仇执念,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高空之上,毁灭倒计时飞速跳动,死卫周身红光越来越盛,爆炸已然无法逆转。
    王志铁抬头望向千里之外天宫总部的方向,眼底寒意刺骨,声音冰冷传遍长空:“为了杀我,不惜屠城百万,天宫残暴,远超我的预估。”
    后撤远离江城,他可以保全自身,可城內百姓会死伤惨重;原地硬抗自爆,他自身心神与肉身会承受巨大损耗,甚至短暂重伤。
    电光火石之间,王志铁已然做出抉择。
    他不会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