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打量著梅花盗,两人距离已不远。
    陈铁在青布酒旗下,黄土墙边。
    梅花盗在距他四十步外。
    烈日在天空中央,给太山的绿晒得发白,空气中,热浪、土灰。
    蝉鸣震天。
    陈铁手持鬼头大刀,气势迫人,周遭蚊虫不近。
    他细细打量梅花盗。
    对方看样子,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身形瘦高,肩胛骨高高隆起,骨架怪异,脖子很长,喉结突出,看起来像是一冢中恶鬼。
    穿著身织金纱道袍,露出布满老人斑的皮肤,皮肤很薄,骨节嶙峋,青色血管一根根凸起,指甲灰黄,又厚又硬,整个皮肤看起来就如同梅花树的树皮,鳞皴如甲。
    不但老,还丑。
    头上一圈稀疏白髮,乱糟糟的,眉毛像是用旧了的猪鬃刷子,横在深陷眼窝之上,嘴巴瘪著。
    一张脸尤其瘮人,颧骨高耸,眼角耷拉,三角眼,鹰鉤鼻,嘴唇极薄,嘴角向下,自带一股子刻薄阴狠,一双眼睛跟刀疤脸一样,就像是条毒蛇,阴冷、变態。
    烈日之下,梅花盗额头冒汗。
    他眼神凝重,再次问道:“敢问阁下是谁?”
    陈铁开口了,“你就是梅花盗?”
    老头瞳孔一缩,脸上满是惊疑恐惧,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自己行走江湖多年,一向是小心谨慎,几乎不留下什么线索,也基本不留活口,对方怎么会一语道破?
    这样的话,此人绝对不能活,就是不知他的实力如何。
    梅花盗心思恶毒,如此想著。
    陈铁呵呵一声冷笑,“听说你杀过很多人,横行江湖,祸乱多年,劫財劫色,杀人如麻。”
    “为何后面,你又消失了?”
    梅花盗阴阴一笑,“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也不是什么梅花盗。”
    “我是许久没出江湖了,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江湖没意思。”
    陈铁听后狂妄大笑,语气满是不屑。
    “不是这座江湖没意思,是你老了啊,老成这个样子,半只脚入土,你肯定会觉得无聊。”
    “怪不得后面你消失了几年,是在乖乖等死?都老成这个鬼样子了,为何如今又要出来?”
    梅花盗眼神恶毒。
    这些话刺痛了他。
    “老头子我是老了,不行了,但不代表我不能杀人,年轻小子,你好像在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梅花盗像是一条老蛇,虽然老,但还很毒。
    “我大发慈悲,可以告诉你,老头子我这趟出来,是听说此地有个美人,不知你听说过没有?”梅花盗淫淫一笑。
    陈铁忖度,原来如此,果然是为了林仙儿而来。
    时间上倒是有些偏差,但应该是由於自己的影响,林仙儿的名气传得慢了许多。
    陈铁霸气一笑。
    “我也大发慈悲,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不是关于美人,而是关於一刀疤脸,他好像有点死了。”
    梅花盗顿时一急,“杜关,他怎么样了?”
    “吱呀!”
    酒铺的门开了,酒铺老板用一张破苇席,卷著刀疤脸的尸体,往外拖去,准备挖个坑给埋了。
    几只苍蝇围著尸体嗡嗡地飞,不时落下搓搓腿,搓搓脑袋。
    看到陈铁还在外面,远处还有一人,架势不对,酒铺老板立马丟下尸体,连忙躲了回去,叉上了门。
    陈铁瞥了眼尸体。
    淡淡道:“吶,就这样咯。”
    梅花盗呼吸急促,顿时失了方寸。
    他想要上前查看,跃了几步,又退了回去。
    盯著陈铁,眼神谨慎。
    “是你杀了他,你到底是谁?”
    梅花盗语气相当愤怒,显然不太冷静。
    “老东西,还说你不是梅花盗?你若不是,怎么会认识这刀疤脸。”
    陈铁冷哼。
    梅花盗咬牙切齿,“是,我是,你满意了?杜关,他是我的徒弟。”
    “但其实连他都不知道,他是我的亲儿子!因此我才会传他武艺。”
    “你知道老年丧子,我有多痛,有多伤心,有多愤怒吗?”
    陈铁听后,满是不屑,直接张口就骂。
    “伤你妈的头!”
    “你愤怒你妈呢,你们师徒俩杀了多少人?强暴了多少女子?”
    “你还在这伤心上了,伤你奶奶的腿。”
    “早知道他是你儿子,我得多砍两刀。”
    “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这老东西早就该死了。”
    “无耻老贼,只会狺狺狂吠。”
    陈铁越骂,气势越盛。
    梅花盗听得血涌上头,头直发晕,眼睛冒火。
    眼前这傢伙辱他太甚。
    他恨不得立刻上前杀掉陈铁,但转念一想,杜关武艺不弱,都死了,说明对方武功很强。
    立即。
    梅花盗不再愤怒,反而阴森冷静了下来。
    陈铁瞧著,心中腹誹,真是条老狗啊。
    怪不得这么多年为非作歹,都没死掉,你可以说他坏,但不能说他菜。
    梅花盗阴森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会慢慢地杀死你的,我会折磨你,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陈铁语气不屑,“我不一样,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恰好杀你全家,斩草除根。”
    “幸亏你儿子先死了,不然必成后患。”
    饶是梅花盗修为高深,听到这些话,也禁不住这么刺激。
    “你到底为何?”
    梅花盗说著,他突然想明白了,“我知道了,你是万花狂刀对不对?我让关儿去寻你,因此他才会死在你手上。”
    陈铁笑了。
    “你可真蠢,现在才猜到。”
    “你也高估你儿子了,是我主动出现,他才会发现我,但为时已晚,我顺手就把他给锤死了。”
    梅花盗简直要被气死。
    他眉眼阴鷙,决定不忍了,对方年纪这么轻,能有多强?
    自己也是太谨慎过头,才会被这人如此嘲讽。
    梅花盗想著,他笑了。
    怒极生笑。
    “小子,万花狂刀是吧,你很有胆,我差点就被你给嚇到,希望你真的有那么强。”
    “既然你那么好奇,我就再告诉你几件事,我真名叫做杜文,这个名字,江湖上只有死人才会知道。”
    “哦,还有,我儿子的脸就是我给割烂的,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哈哈哈哈,还有一件事,我之前已经去过一趟万花楼,柳姥姥是吧,可惜,她死得太过痛快。”
    梅花盗表情癲狂,眼神乱颤。
    陈铁瞧著他,语气冷漠。
    “你可真是个卑鄙小人啊,可惜,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
    “我知道了,你这老东西是得了失心疯吧,年轻时是个色魔、屠夫,然后老了后更疯。”
    “难不成,你还强暴了你儿子?”
    见陈铁语气满是嘲讽,言语犀利带毒,梅花盗看自己说不过,索性他也不说了。
    瞬间。
    他动了。
    梅花盗轻功极好,他整个人化为一道灰影,瞬间掠来。
    左手如铁爪,点向陈铁。
    右手上几点寒芒,梅花针闪烁。
    陈铁此时气势极盛,身体状態已经调整到了最好,他知道对方武功不弱,毕竟恶名已久,因此他准备酣畅淋漓的打上一场。
    他手指一弹,刀已出鞘。
    刀锋一划,空中一道刺目弧光。
    陈铁一刀劈向对方。
    杀气腾腾。
    双方此时都恨不得立即杀死对方,因此出手全是狠招,招招致命。
    青布酒旗微动。
    眨眼间。
    两人已廝杀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