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昼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林七夜的额头。
    林七夜似乎已经睡著了,毫无反应,只是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林祈昼的胆子大了些。
    他轻吻了一下林七夜的眼瞼。
    最终,停留在了那两片微抿的唇瓣上方。
    林七夜的唇形很好看,此刻放鬆地闭合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睡梦中的林七夜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含糊地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脑袋微微偏开了一点,想要躲开这扰人清梦的骚扰。
    林祈昼动作一顿,却没有退开。
    半晌,他停了下来,抬起头,看著林七夜,满意地眯了眯眼。
    他重新將人搂紧,下巴抵著对方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七夜,晚安。”
    ……
    晨光透过简陋宿舍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七夜是在一阵难以忽视的、颈侧皮肤传来的细微刺痒感中恢復意识的。
    昨夜力竭后的记忆有些模糊,最后的印象停留在从高空坠落。
    然后似乎落入了一个带著冷冽气息却异常安稳的怀抱。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清醒的同时,也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適。
    尤其是脖子侧面,一片皮肤都透著异样的敏感。
    他蹙著眉,用手摸了摸颈侧,触感有些微肿,带著点点刺麻。
    宿醉般的轻微头痛让他反应慢了一拍,他撑起身体,目光下意识地寻找房间里可能存在的镜子——哪怕只是模糊的玻璃窗反射。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对面床铺上,正托著下巴、一脸刚睡醒模样看著他的林祈昼。
    银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银色眼眸清澈见底,甚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真的刚醒。
    “醒了?早安,七夜。”
    林祈昼声音带著刚醒的微哑,听起来自然又无辜。
    林七夜没接话,他只是扯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侧过头,试图藉助窗户玻璃的反光看清自己的脖子。
    模糊的倒影里,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有一丝淡红。
    它们错落分布,在晨光下清晰得刺眼。
    “早安个屁啊!”
    林七夜脑子嗡的一声,一股热气猛地衝上头顶,羞恼瞬间压过了疲惫。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两三步就跨到了林祈昼床前,一把揪住了对方那质地柔软的睡衣前襟,將人狠狠按在了床头的墙壁上。
    “林、祈、昼!”
    他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情绪激动和刚醒不久,眼尾还带著点生理性的薄红,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他死死剐著眼前这张俊美的脸,
    “我脖子上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林祈昼被他揪著衣领,姿势有些彆扭,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甚至顺著林七夜的力道放鬆了身体,任由对方逼近。
    银色眼眸眨了眨,里面盛满了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微微偏头,视线认真地投向林七夜被迫暴露出来的颈侧皮肤,仿佛真的是第一次看到那些痕跡。
    “咦?”
    他眉头微蹙,
    “这是……红印子?好多。”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想去碰触,又在林七夜杀人般的目光中停在半空,转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深思的表情,隨即恍然道:
    “啊!昨晚房间好像是有蚊子,挺多的,嗡嗡的。我半夜被吵醒还点了蚊香来著……怎么,你没感觉到吗?可能是你睡得太沉了。”
    他说的煞有介事,眼神真挚,仿佛真的在为室友被蚊子叮了满脖子而感到一丝歉意和不解。
    “早知道效果不好,我该多点一盘。”
    林七夜看著他这张脸,听著这番漏洞百出的鬼话,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揪著林祈昼衣领的手指收得更紧,气极反笑,
    “蚊、子?”
    “林祈昼,你觉得……我信吗?”
    “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解释。否则……”
    见林七夜完全不吃蚊子那套说辞,眼神里的羞恼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出来,林祈昼眨了眨眼,脸上那点无辜和疑惑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没有试图挣脱被揪住的衣领,反而就著这个被压制的姿势,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哎——”
    他发出一声带著点夸张意味的惊呼,整个人像是失去平衡般,直直栽进了林七夜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