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儘管两人各自吃著东西,但身体却自然而然地微微向对方倾斜。
    两人之间縈绕著一种外人难以介入的独特氛围。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忽然毫无徵兆地开口问道:
    “你们在一起了?”
    “咳——!!”
    正在喝汤的林七夜猝不及防,直接被这直白到近乎粗暴的问题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林祈昼倒是反应迅速,立刻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拍抚林七夜的后背,帮他顺气。
    林七夜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眼角都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抬起头,对上安卿鱼那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七夜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林七夜压抑不住的轻微咳嗽声还在迴荡。
    他咳得脸颊緋红,眼角泛著水光,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復下来,指尖还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
    安卿鱼的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让林七夜猝不及防,大脑罕见地有些宕机。
    在一起?
    最开始確实是为了帮林祈昼解决那个诡异的食慾问题,后来那些亲吻和拥抱,似乎也渐渐超出了帮助的范畴。
    但他一直刻意迴避去深想,用“互帮互助”、“兄弟情谊”之类的藉口麻痹自己,努力维持著摇摇欲坠的某种认知。
    现在被安卿鱼如此直白地点破,林七夜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心底那点自欺欺人的屏障摇摇欲坠,窘迫和一丝慌乱交织,让他一时语塞。
    就在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是该否认、解释还是乾脆装傻时,身旁一直安静拍抚他后背的林祈昼,忽然有了动作。
    林祈昼收回手,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动作极其自然地伸向餐盘里小块水果,稳稳地叉起一块苹果,送进嘴里。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著,银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对面依旧一脸求知慾的安卿鱼,咽下食物后,才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对啊。”
    “住在一起了。”
    林七夜猛地转头看向他,黑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一向嘴里没有个把门的林祈昼这次反而帮他掩饰起来了。
    只要没表白,他就是直男!
    钢铁直男!!
    安卿鱼的目光在神色平静的林祈昼和耳根依旧泛红、表情有些僵硬的林七夜之间扫了个来回。
    “哦。”他应了一声,也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自己的饭。
    气氛诡异地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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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说林七夜还是太天真了,有时候欲盖弥彰比大大方方的承认更让人遐想。
    尤其是在安卿鱼这种聪明人面前。
    安卿鱼用了一秒钟就判断出来两人还处於窗户纸没有捅破的阶段。
    他没有继续深究。
    毕竟看別人曖昧和谈恋爱,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
    回到房间,合金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房间內柔和的顶灯洒下,將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近乎虚幻的安静之中。
    林七夜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稍快了些,径直走到併拢的床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林祈昼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晃过来,银色的眼眸一直追隨著林七夜的背影,眼底深处藏著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在林祈昼也准备在床沿坐下时,林七夜忽然毫无徵兆地转过身。
    亲了他脸颊一下。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脸颊也飞起了薄薄的红晕。
    林祈昼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愣了一下。
    几秒钟的安静。
    林祈昼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七夜,”
    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著点明知故问的意味,
    “这是……?”
    林七夜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仿佛心底那点隱秘的心思都被那双过於清澈的银眸看穿了。
    他猛地转回头,黑眸瞪向林祈昼,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来掩盖心虚和羞赧:
    “帮你补充能量!怎么?不能亲?”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颇有几分色厉內荏的味道。
    林祈昼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被亲到的唇角,仿佛在回味,然后才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能啊,当然能亲。”
    “亲亲好啊。能量补充很及时,很到位。”
    “而且,多亲亲,还能帮你锻炼肺活量。”
    林七夜:“……”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正当理由,被林祈昼的歪理彻底击溃。
    林七夜肩膀垮了下来,有些哭笑不得地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脸上彻底失控蔓延开的红晕和那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你……你真是……”
    林祈昼凑近了些许,臭不要脸的开口,
    “真是什么?可爱?”
    说著他自己给了回答,
    “確实,像我这么可爱的人可不多了。”
    林七夜哭笑不得,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嗯,可爱,你最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