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正瘫倒在地,浑身酸疼得不想动弹。
    百里胖胖突然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道?”
    眾人有气无力地看向他。
    “什么什么味道?”
    百里胖胖又抽了抽鼻子,眉头皱成一团:
    “你们没闻到吗?一股怪味……像是……像是……”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適的形容。
    林祈昼躺在地上,听到“怪味”两个字,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个画面,猛地睁开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
    难道是——
    “鬼面人?”
    林七夜躺在他旁边,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里是训练基地,哪门子的鬼面人。”
    他抽了抽鼻子,脸色忽然一变:
    “……是菜糊了!”
    眾人愣了一秒。
    然后齐齐看向仓库的方向。
    窗户里正往外飘著淡淡的黑烟。
    几人艰难地互相搀扶著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
    推开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灶台前,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专注地拿著锅铲,往盘子里铲著什么。
    那是一团黑黢黢的、完全看不出原貌的、疑似曾经是“菜”的东西。
    边缘还在冒烟。
    周平把最后一坨黑东西铲进盘子里,端起盘子,转过身——
    对上了门口七八双直勾勾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
    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
    “前辈……这个吃完会中毒吗?”
    沈青竹面色凝重,盯著那团还在冒烟的黑色物体,言简意賅:
    “这还用说?”
    周平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握著盘子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下一秒——
    剑气激盪。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
    然后眼睁睁看著那盘黑黢黢的菜,连带著盘子,一起化作了齏粉。
    齏粉从周平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地上,堆成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
    空气再次凝固。
    眾人看著那堆粉末,又看看周平,再看看那堆粉末。
    这算是……毁尸灭跡?
    周平被这么多人盯著,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低著头,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整个人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人类天花板之一的剑圣,万人敬仰的传奇人物。
    此刻站在厨房里,红著脸,低著头,活像个犯了错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
    安卿鱼镜片一闪,突然开口:
    “前辈,是锅用时间长了,背面有锅灰吧?”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百里胖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
    “都怪胖胖,一点都不讲卫生!锅灰都积这么厚了也不清理。”
    百里胖胖:“???”
    他瞪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啊?我吗?”
    高情商:是锅灰。
    低情商:菜糊了。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对上安卿鱼那双平静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平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对,是我,我太不讲卫生了。”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生无可恋。
    周平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耳朵还是红的。
    但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林祈昼自然接话:
    “那就罚你今晚做饭吧!前辈都把锅灰清理了,你再不动一动是不是不太好?”
    百里胖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可是我不会……”
    话没说完,曹渊已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百里胖胖“唔唔”地挣扎了两下,默默放弃了抵抗。
    周平站在原地,看著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耳朵上的红色慢慢褪下去一点。
    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出去一下。”
    话音刚落,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道清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百里胖胖扒开曹渊的手,喘了两口气,转头瞪向安卿鱼: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安卿鱼!你扣这么大一口黑锅在我头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不然呢?让前辈继续尷尬?”
    百里胖胖一噎。
    沈青竹靠在墙边,难得开口:
    “你这么壮实,扛一下怎么了?”
    百里胖胖:“……”
    行吧,他扛。
    林七夜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犹豫著开口:
    “你们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百里胖胖凑过来。
    林七夜斟酌了一下措辞:
    “前辈好像……有点社恐?”
    眾人对视一眼。
    仔细回想刚才的场景——被一群人围观就脸红、说不出话、眼神躲闪、恨不得钻地缝,最后直接跑路……
    曹渊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是。”
    安卿鱼补充:
    “所以刚才我才找补。让前辈继续尷尬下去,他可能会直接消失。”
    沈青竹难得加入討论:
    “感觉还是个重度社恐。”
    眾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祈昼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话说,前辈不会跑路吧?”
    眾人一愣。
    林祈昼:“就是……他刚才那个状態,又一个人跑出去,万一觉得太丟脸了,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话没说完。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过头。
    仓库门口,一道清瘦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外挪。
    他手里拖著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箱子不大,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已经收拾好了。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一边挪一边回头张望——
    正好对上八双直勾勾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
    周平僵在原地。
    他维持著那个踮起脚尖、弓著腰、隨时准备逃跑的姿势,一只手还拖在行李箱上,脸上的表情从“成功逃脱”瞬间切换成“被当场抓获”的空白。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反正能红的地方都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林祈昼看著他这副模样,弯起眸子,
    “前辈,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周平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