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不是【夜幕】!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那些正在逃跑的人都能听见。
    那些人猛地回头——然后他们的脚步停住了。
    高台之下,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鲜血还在流淌,断肢还在抽搐。
    而高台之上,那八道身影依然站在那里,衣袂在风中翻飞,面具下的眼睛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不是特殊小队【夜幕】吗?怎么开始杀人了?”
    林祈昼收刀入鞘。
    然后他抬起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古神教会】信徒第二席,替【阡陌】大人带来问候。”
    袁罡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按上腰间的武器,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
    “【古神教会】!你们竟敢把手伸到训练营里!你们把【夜幕】怎么了?”
    林祈昼哼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猜。”
    “找死——!”
    袁罡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林祈昼。
    拳头带著破空声,朝那张笑脸面具砸去。
    林祈昼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拨。
    一道银光闪过,比袁罡的拳头更快,比他的身影更疾。
    袁罡的身体停在半空。
    然后,血线从他的脖颈浮现。头颅飞起,身体坠落。
    “砰。”
    沉闷的落地声在营地上空迴荡。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高台的地面。
    林祈昼收回手,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七道身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信徒们,杀光所有人!!”
    七道身影齐齐上前一步。
    “遵命!”
    声音整齐划一,在夜空中迴荡。
    百里胖胖脚下八卦图展开,金光暴涨。曹渊周身黑焰翻滚,像是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沈青竹抬手,掌心火球凝聚。
    安卿鱼指尖丝线颤动。
    迦蓝长枪出鞘。
    江洱身影飘忽。
    林七夜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那些逃跑的新生,看著那些惊恐的脸,看著那些绝望的眼睛。
    面具下,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营地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血腥味还在瀰漫,尸骸还在散落,而那些曾经叫囂著不服的新生,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方沫站在人群后方,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高台上那八道身影,他试图从那道身影中寻找一丝熟悉的气息。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八个人站在那里,像八柄出鞘的刀,冷冽、锋利、没有温度。
    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是陌生的、冰冷的、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
    方沫的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疼得钻心。
    他们是【古神教会】的人。
    他们把林七夜他们……杀了?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愤怒从胸腔里涌上来,烧得他喉咙发乾,烧得他眼眶发红。
    该死的【古神教会】!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天前,袁罡找到【夜幕】的时候,曾提起过一个人。
    “方沫。沧南倖存者,这一届的新生。他的能力有些特殊——可以感应到特定目標的情绪和气息。如果你们要演这齣戏,七夜的气息必须屏蔽掉。”
    林七夜当时点了点头,从林祈昼手里接过一枚温润的玉佩,掛在颈间。
    那玉佩通体莹白,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光泽,將他的气息严严实实地封在体內。
    此刻,那枚玉佩正安静地躺在他衣襟里,而方沫只能感受到一片陌生的冰冷。
    高台上的戏还在继续。
    百里胖胖脚下的八卦图越转越快,金光暴涨,將一群试图从侧面突围的新生笼罩其中。
    那些新生在金光中挣扎、翻滚,被无形的力量甩出十几米远,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曹渊周身的黑焰化作一道冲天的火柱,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那些黑焰不灼人,却让人从心底发寒。
    沈青竹站在高台边缘,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抽乾。
    那些还在奔跑的新生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双腿发软,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却什么都吸不进去。
    安卿鱼的丝线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一片试图逃跑的新生笼罩其中。
    那些新生在网中左衝右突,却越陷越深,被丝线缠住手脚,动弹不得。
    迦蓝的长枪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在新生群中穿梭。
    枪尖不刺人,只是点在他们肩上、腿上、腰间,每一次轻点,便有一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江洱的身影在人群中飘忽不定,时而附在这个人身上,时而附在那个人身上。
    被她附身的新生,会突然转身,把身边的人扑倒,抱著他们滚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