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昼的脑子在这一刻高速运转起来。
    装晕?太假。
    说要去上厕所?会被识破。
    把碗打翻?那今晚可能就不是两巴掌的问题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一个字,面前的碗就被一只手拿走了。
    林祈昼一愣,抬头看见林七夜端著碗,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不像话。
    他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就看见林七夜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鱼饼,递到他嘴边。
    “乖,我餵你。”
    语气温柔,眼神更温柔。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股子“你敢不吃试试”的劲。
    林祈昼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伸手,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
    食堂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他脸上。
    两个巴掌印,左脸一个,右脸一个,对称的很,印子还没消。
    百里胖胖的眼泪瞬间不流了,瞪大了眼睛看看林祈昼的脸,又看看林七夜,嘴张成一个o型。
    曹渊终於不看天花板了,目光在林祈昼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沈青竹的眼神从空洞恢復了焦距,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像是在憋笑。
    迦蓝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又拿起来,挡住半张脸。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
    哦,怪不得戴面具。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的。
    现在看这情况,餵鱼饼这事,明显也不是什么“分享美食”。
    林七夜手里的勺子稳稳地举著,纹丝不动。
    “乖,张嘴。”
    林祈昼看著那勺色泽鲜亮的鱼饼,又看了看林七夜那张写满“温柔”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得亏新生还在早训,食堂里只有【夜幕】这几个人。
    不然顶著这两个巴掌印,林祈昼可能会社死。
    ——不对。
    以他的厚脸皮,社死的可能不是他。
    林祈昼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缓缓张开嘴。
    林七夜眼疾手快,一勺塞进去。
    鱼饼在嘴里炸开的瞬间,林祈昼的表情经歷了从“视死如归”到“生无可恋”的急速转变。
    那股味道——
    红烧肉的香气还在鼻腔里縈绕,味蕾却像是被核弹炸过,像是把厨房里所有调料和所有食材搅在一起发酵了三年。
    林祈昼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本能地要吐。
    嘴还没来得及张开,一只手就捂了上来。
    林七夜的手,力道不大,但精准得像是算好了角度。
    “你吐试试?”
    声音很轻,很柔,甚至带著笑意。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不是商量,这是威胁。
    林祈昼对上那双弯弯的黑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腮帮子鼓了鼓,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口鱼饼咽了下去。
    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铁。
    食堂里安静了三秒。
    眾人直接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
    “看来祈昼也觉得味道不错。”
    林祈昼睁开眼睛,眼眶里还泛著水光,他转头看向安卿鱼,声音沙哑:
    “卿鱼,你这鱼饼……配方是什么?”
    “独家秘方。”
    安卿鱼微笑,
    “怎么,想学?”
    “不。”
    林祈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这辈子都不想吃饼了。”
    林七夜把碗放回桌上,拿起手边的水杯递给他。
    “喝水。”
    林祈昼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咕嘟咕嘟漱了半天,才咽下去。
    本以为酷刑已经结束。
    林祈昼放下水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然后他看见林七夜又拿起了勺子。
    “七夜……”
    林祈昼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差不多了吧?”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那双黑眸弯弯的,笑意盈盈,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林祈昼看了他三秒,认命地张开嘴。
    第二勺。
    第三勺。
    第四勺。
    一勺勺下去,林祈昼的表情已经麻木了,勺子递过来就张嘴,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吞咽,像一台失去了灵魂的机器。
    林七夜一连餵了他七勺才停下。
    “饱了吗?”林七夜问,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林祈昼已经倒在桌上奄奄一息了。
    那模样,可怜极了。
    “饱了。”
    林七夜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吃早餐。
    姿態优雅,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幕】眾人面面相覷。
    林祈昼仰天长嘆,一脸悲愤。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想吃饼了,也不想听到『饼』字!!”
    安卿鱼笑了,
    “看来,这是对我厨艺的肯定?”
    林七夜眼角的余光扫过林祈昼趴在桌上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狗东西。
    让你昨晚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