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梵將【夜幕】放在海南寧昌县附近之后迅速开著直升机离开了。
    林七夜站在一片荒地上,脚下是乾裂的红土,远处能看见海平线。
    空气里有一股咸腥的味道,混著热带植物特有的潮湿气息。
    手机振动了一下。
    安卿鱼掏出设备,屏幕上跳出一串加密字符。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速度很快,节奏均匀。
    “破解了。”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我们要找的地方,具体位置不確定,只能圈定大致范围。”
    “在哪?”林七夜问。
    安卿鱼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电子地图,標註著一个红色的扇形区域。
    “夕阳海岸线附近。”
    林七夜看了一眼,没说话,把地图记在脑子里,转身往那个方向走。
    其他人跟上。
    从荒地到海岸线要走一段不短的路。
    太阳开始往下沉,光线从刺眼变得柔和,顏色也从白变成金,再变成橘红。
    天边的云被烧成一层一层的,交界的地方模糊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结束哪里是开始。
    海面被染成同样的顏色,波光粼粼的,碎金子一样铺了满海。
    浪不大,一下一下地拍在沙滩上,声音很轻,节奏很慢,像在哄什么东西睡觉。
    沙滩是白色的,细得踩上去会陷进去半个脚掌。岸边有几棵椰子树,歪歪斜斜地长著,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的礁石黑黢黢的,被浪花一遍一遍地冲刷,边缘泛著白沫。
    空气里的咸味更重了,但温度比內陆低了一些,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著凉意。
    林七夜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前方的沙滩和礁石。
    林祈昼就站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银色的长髮被海风吹起来,在夕阳下镀了一层暖色。
    然后他偏了一下头。
    “嗯?”
    林七夜注意到他的异样,侧过脸看他。
    “怎么了?”
    林祈昼没回头,抬起手,指尖朝前方指了指。
    “前面有个小村庄。”
    “哪呢哪呢?”
    百里胖胖从后面探过头来,顺著林祈昼手指的方向使劲张望。
    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又踮起脚跳了一下,落地的时候脚后跟陷进沙子里,差点没站稳。
    “没有啊?祈昼你是不是看错了?”
    曹渊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同样什么都没看见。
    林七夜顺著林祈昼指的方向看过去。
    夕阳的光太刺眼了,海面上反射著碎金子一样的光斑,晃得人眼花。
    他眯起眼睛,调整了一下角度,但还是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礁石、沙滩、椰子树,再远就是模糊的海平线。
    但他没有质疑。
    林祈昼这个人,平时是不著调,油嘴滑舌,没脸没皮。
    但在正事上,从来没有出过错。
    “先往祈昼指的方向走走。”
    林七夜收回目光,迈开步子。
    其他人没有多问,跟著他往前走了。
    走了几步,林祈昼忽然伸手,拉住了林七夜的手腕。
    林七夜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林祈昼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面。
    其他人很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几个人很快就和林七夜拉开了十几步的距离,背对著他们往前走,谁也没回头。
    林七夜看著他们的背影,又看向林祈昼。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祈昼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
    一只手搭在他腰侧,另一只手拢在嘴边,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你先跟叶司令通个气。我们可能会失联,但是不要派任何人进来。”
    林七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沉了一下。
    “这里面有什么?”
    林七夜侧过头,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脸颊。
    林祈昼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半搂著他,姿態看起来像是在撒娇,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笑不出来。
    “不可说,不可说~”
    林七夜:“……”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最討厌谜语人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压下去,林祈昼就好像读懂了似的,低头看著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是故意卖关子。”
    他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但没有了刚才那点轻佻。
    “是真的不能说。”
    林七夜看著他那双银色的眼睛,看了两秒。
    “知道了。”
    林祈昼的表情瞬间从认真变回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他把脸凑过来,贴著林七夜的脸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带著笑。
    “七夜,你可要保护我~”
    林七夜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他压扁了。
    他偏了偏头,没躲开,反而被蹭得更紧了。
    “嗯嗯嗯,保护保护。”
    林祈昼满意了。
    他退开一点,在林七夜嘴角亲了一口。
    林七夜耳根红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嘴角。
    “走了。”
    林祈昼大步跟上。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截,光线从橘红变成了深紫,海面上的碎金子变成了一片暗沉的红铜。远处的礁石被阴影吞没,只剩轮廓还看得清。
    几人走了一段又一段。
    太阳彻底沉进海里,天边最后一抹紫色也褪尽了,换成漫天的星子和一轮弯月。
    海风变得凉了些,带著更浓的咸腥味,从黑沉沉的海面上吹过来。
    脚下的路从沙滩变成了土路,又从土路变成了碎石路。
    周围越来越暗,只有月光勉强照亮前路。
    几个人的影子拖在地上,模模糊糊的,像一团团移动的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