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梅林抬手一挥。
    烧烤架凭空消失,连桌上的竹籤和可乐罐都一起没了踪影,桌面乾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梅林的手没有放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金色的光从圈里流出来,像融化的金属,沿著某种看不见的轨道流淌、凝固、堆叠。
    光芒散去的时候,一座宫殿出现在三人面前。
    它立在血海之上,立在废墟之间,立在那轮红月的暗红色光芒之下。
    石柱从地面拔起,十几米高,需要仰头才能看见顶端。
    柱身上刻著繁复的纹路,不是那种刻意雕琢的精致,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拙朴的线条,像是最初的手艺人用最原始的工具一刀一刀凿出来的。
    穹顶在石柱上方展开,弧线流畅得像被风吹鼓的帆,每一块石材都严丝合缝,找不到半点缝隙。
    台阶从宫殿的入口一直铺到三人脚下,每一级都很宽,很矮,走上去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林七夜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著这座凭空出现的宫殿,嘴微微张著,半天没合上。
    他的目光从石柱扫到穹顶,从穹顶扫到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纹路,最后落在宫殿深处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
    上次这么吃惊,还是看到百里胖胖的自在空间变出牛排还有豪华大床。
    他的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神都是这么离谱的吗?
    “走吧。”
    梅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已经走上了台阶,步子不紧不慢,背影在红月的光线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七夜把嘴闭上,跟上去。
    林祈昼走在他旁边。
    宫殿的大门在三人走近的时候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长廊,长廊两侧点著灯,不是电灯,是某种发光的石头嵌在墙壁里,发出暖黄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柔和而安静。
    梅林带著他们穿过长廊,拐了两个弯,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客厅。不大,但很周全。
    沙发、茶几、地毯、壁炉,一应俱全。壁炉里的火烧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暖的。
    茶几上摆著一壶茶,茶杯三个,倒扣在茶盘里,旁边还有一盘水果,苹果、橘子、葡萄,洗得乾乾净净,上面还掛著水珠。
    梅林站在茶几旁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意味深长地开了口。
    “一共三个房间。你们看看是两个人住一起,还是分开?”
    “分开。”
    林七夜当机立断,
    “必须分开。”
    林祈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梅林点了点头,
    “那我住左边那间,剩下两间在右边。”
    他转身往左边的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早点休息。”
    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的火在烧,偶尔发出一声噼啪。
    林七夜指了指右边的两个房间,
    “你住那间,我住这间。”
    然后他转身,拉开门,一步跨进去。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里的摆设,一个人影就从身后挤了进来。
    动作很快,快到林七夜只来得及感觉到身后有一阵风,然后整个人就被扑倒了。
    后背砸进一张柔软的大床里,弹簧往下陷了一截,被褥的棉花从两侧涌上来,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林祈昼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扣著他的腰,膝盖卡在他两腿之间,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把他箍得死死的。
    “用完就丟是吧?”
    林祈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咬牙切齿,
    “七夜你太让我伤心了。”
    林七夜被他压著,动弹不得,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抬起手,手指戳了戳林祈昼的胸口,力道不重,像是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
    “毕竟有长辈在。住一起破坏你的形象。”
    林祈昼欲言又止。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表情从委屈变成纠结,从纠结变成理直气壮,变化之快,像翻书一样。
    “我们都当著叔的面亲过了。住一起怎么了?叔也不是这么古板的人。”
    林七夜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眼尾还带著点笑意。
    “你还好意思说?”
    他的手指从林祈昼胸口收回来,改戳为推,推了一下,没推动,
    “我不是为了救你?”
    林祈昼被他这一推,非但没起来,反而又往下压了压,显然打算无赖到底了。
    林七夜被他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再推。
    “起来。”
    “不起来。”
    “祈昼。”
    “七夜。我就要跟你睡一张床。”
    “那说好,只是睡觉。”林七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严肃。
    林祈昼在他颈窝里点了点头,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嗯,只是睡觉。”
    林七夜有些不放心,“你最好別乱来!”
    林祈昼点头,“不乱来,不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