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开启的瞬间,繚绕的云海仙气扑面而来,刚踏入天庭迴廊,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面奔来。
    杨戩一身银甲染著微尘,显然是闻讯赶来,当他目光落在林七夜怀中、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时,浑身骤然一僵,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的焦急瞬间被震惊取代。
    “哥?!”
    他失声惊呼,上前一步死死按住林七夜的手臂,
    “你这是……把他弄出来了?!”
    他哥不会要做什么衝动的事情吧?
    林七夜垂眸看著怀中安然沉睡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额间碎发,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笑容。
    那笑容乾涩破碎,眼底的红血丝交织著后怕与庆幸,看著让人心头髮酸。
    “没事,阿晋。能帮忙找个房间吗?我把祈昼安置下来。”
    杨戩喉间一哽,欲言又止的话堵在嘴边。
    他太清楚元极殿里的惨状,太清楚天尊都束手无策的神魂创伤,更清楚林七夜此刻抱著的,看似只是沉睡的人,实则隨时可能彻底消散的神魂。
    可看著林七夜眼底那股近乎燃尽一切的执拗,还有那几分强撑的脆弱,杨戩终究没敢把那句“万一他出事了”说出口。
    他怕刺激到早已濒临崩溃的哥哥。
    深吸一口气,杨戩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哥,天尊用了锁魂阵法,你怎么……”
    话到嘴边,他看著林七夜骤然收紧的手臂,还有那副绝不能被打扰的模样,终究是咽回了后半句,只是轻轻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我知道了,跟我来。”
    杨戩转身在前引路,银甲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迴廊里格外清晰。
    他选了一间最僻静的偏殿,殿內陈设简洁乾净,却透著一股温和的仙气,窗外云海繚绕,少了元极殿的沉沉压抑。
    “这里吧,”
    杨戩侧身让开路径,声音放得极轻。
    林七夜微微頷首,抱著林祈昼缓步走入。
    他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铺著软绒锦垫的床榻上,指尖一遍遍描摹著林祈昼的眉眼、鼻樑,直到確认他躺得安稳,才缓缓鬆了口气。
    杨戩站在门口,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著床榻上两人相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暖意。
    隨后,他悄无声息的关门离开了。
    林七夜缓缓坐在床沿,伸手握住林祈昼微凉的手,掌心轻轻包裹住他的指尖,像是要將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这个人。
    窗外云海翻涌,殿內寂静无声。
    林七夜低头看著林祈昼沉睡的面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轻得像风:
    “祈昼,你要快点醒来啊。”
    守在床沿的林七夜,目光始终黏在林祈昼沉静的睡顏上,指尖紧紧握著他微凉的手,仿佛一鬆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就会破碎。
    沉默良久,他缓缓起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在林祈昼身侧。
    他微微俯身,垂眸凝视著怀中人苍白的唇瓣,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后怕,隨即轻轻低下头,在那片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又虔诚的吻。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眼眶又一次泛红,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浓浓的哽咽,喃喃自语:
    “快点醒来……我就不怪你了,也不会不理你了……”
    连日来积压的恐惧、煎熬与委屈,在这轻声的呢喃里再也藏不住,滚烫的泪珠顺著眼角滑落,滴落在林祈昼的脸颊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林七夜慌忙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惊扰到沉睡的人。
    他强忍著哽咽,动作轻柔地褪下身上的外衫,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彻底依偎进林祈昼怀里,將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处,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哪怕怀中人依旧没有回应,哪怕只有一片安静的呼吸,可这般真切的贴近,终於让林七夜紧绷了数日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窝在林祈昼怀里,感受著对方微弱却真实的心跳,鼻尖縈绕著属於林祈昼的淡淡气息,原本憔悴疲惫的眉眼,渐渐舒缓开来。
    殿內的仙气缓缓流转,窗外的云海被夜色染成深黛色,星光透过云隙洒落,映得榻上两人身影格外温柔。
    林七夜本没有半分睡意,多日来的担忧与焦灼让他神经始终紧绷。
    可窝在林祈昼怀里,鼻尖縈绕著那人身上独有的、清浅又熟悉的淡香。
    那股气息像是最安心的慰藉,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焦躁。
    连日来不眠不休的煎熬、与神明对峙的疲惫、失去希望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沉重的困意彻底將他包裹。
    他抱著林祈昼腰身的手臂紧了紧,脸颊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终究抵不住席捲而来的疲惫,不知不觉间,缓缓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