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手走出那片瀰漫著血腥与破败的老屋,夜色微凉,空气中还残留著刺鼻的铁锈味。
    林七夜掌心温热,被林祈昼紧紧握著,两人步伐一致,很快便重新走回了寒山孤儿院的方向。
    还未进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隔著老远飘了过来,混著后院泥土与青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一路的戾气。
    “回来了?刚好,饭熟了。”
    安卿鱼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两人,笑著打了个招呼。
    厨房里,灶台的火还燃著,几样家常菜色泽诱人,已经陆续端上了桌。
    眾人落座,刘大爷腿脚不便,却坚持要大家多吃点。
    桌上的饭菜虽无山珍海味,却做得极香,那股淡淡的烟火气,让整个屋子都瞬间变得温暖。
    林七夜和林祈昼安静进食,期间林祈昼不忘时不时给林七夜夹菜,目光黏腻地缠在他身上,惹得林七夜无奈瞪他一眼,却也默默把那碗多出来的饭推了回去。
    饭后,几人避开了在后院玩耍的孩子,找了个屋內最隱蔽、隔音也最好的小房间坐下。
    百里胖胖愁眉苦脸地往椅子上一靠,长长嘆了口气:
    “这事啊,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虽然李氏集团比不上咱们百里家的家底,但这临江可是他们的地盘啊。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想让他们放手,还得靠总部那边协调,让集团的人跟他们正面谈判。”
    林七夜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敲击著桌面,语气沉了沉:
    “可拽哥是守夜人,不能直接说动守夜人出手干预吗?毕竟他们这么骚扰百姓,还伤了人,明显不合规矩。”
    百里胖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出了关键所在:
    “问题就在这!他们手续全合规,所有拆迁流程都走了法律程序,哪怕我们知道背后有鬼,拿不到实锤证据,守夜人也没办法插手。守夜人管的是神秘和异常,这种纯商业的民间纠纷,他们真没权限动刀。”
    屋子陷入一阵沉默,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屋內的沉默还在持续,一直沉默寡言的曹渊忽然默默举起手,打破了这份沉寂。
    “要不我们……”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在自己脖颈处,轻轻做了一个乾脆的割喉动作,眼神冷硬,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七夜一眼便看懂,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你忘了,之前祈昼杀了百里辛,我们整个队伍都被总部严厉处分,其中还有叶司令周旋。再隨意对普通人动手,后果只会更严重,还会给守夜人惹来无尽麻烦。”
    安卿鱼也跟著开口,声音平静,试图安抚眾人的情绪:
    “先別想这么多了,今晚好好休息,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眾人闻言,也只能纷纷嘆气,眼下確实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只能各自散开,在孤儿院閒置的房间里找地方暂且休息。
    夜色渐深,整个孤儿院都陷入了沉睡,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作响。
    林七夜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感受著身旁林祈昼平稳的呼吸,確定他已经熟睡后,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打算悄无声息地起身,独自前往李氏集团一探究竟,找到他们违规操作的证据。
    为了不发出半点声响,避免惊醒林祈昼,他甚至悄悄催动了【星夜舞者】的能力。
    可他刚坐起身,腰肢就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臂牢牢揽住,不等他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轻轻拉回,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里。
    林祈昼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含糊地蹭了蹭他的脖颈,顺嘴在他脸颊亲了一口,眼底还带著惺忪睡意,却带著几分狡黠:
    “唔,七夜,你干嘛呀,想半夜偷袭我?”
    说著,他揽著林七夜的手微微鬆了些,却依旧不肯放开,反倒慵懒地靠在床铺上,摆出一副全然放鬆、任君採擷的模样,眉眼弯弯:
    “来吧七夜,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林七夜看著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彻底无语,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压低声音道:
    “別胡闹,我是打算独自去李氏集团,查他们违规拆迁、指使地痞伤人的证据。”
    “我也要去!”
    林祈昼瞬间清醒了几分,立刻抱紧他,语气无比坚定。
    “不行。”
    林七夜断然拒绝,指尖点了点他那头惹眼的银髮,
    “你顶著这头银毛,一出场就会被人盯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谁吗?太容易暴露了。”
    林祈昼瞬间垮下脸,委屈巴巴地收紧手臂,脑袋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小声嘟囔:
    “可是七夜要丟下我,让我独守空房……”
    “不过一晚上而已,你至於吗?”
    林七夜又气又笑,无奈至极。
    “至於!”
    林祈昼仰起头,答得无比认真,眼底满是不舍。
    林七夜看著他这副模样,终究是软了心肠,微微低头,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低声哄道:
    “乖,等我回来。”
    “再亲一口。”
    林祈昼得寸进尺,凑近了些。
    林七夜无奈,又低头亲了一下。
    “还要。”
    林七夜依言照做,再次落下一吻。
    眼看林祈昼还要开口,林七夜直接抬手,一巴掌轻轻糊在他脸上,眼底微微眯起,语气里带著一丝冷冽的杀气:
    “你差不多得了,再得寸进尺,就別想我回来了。”
    林祈昼被他这眼神唬得缩了缩脖子,瞬间安分下来,虽满心不情愿,却还是乖乖鬆开了揽著他腰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那七夜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我等你。”
    林七夜看著他满眼不舍的模样,指尖温柔地抚过他柔软的银髮,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压低声音轻声安抚:
    “別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回来了,別搞得像是我要离开很久一样。”
    他的动作轻缓又温柔,指腹摩挲著林祈昼的发顶。
    话音落下,林七夜怕他再闹著不肯放人,又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带著安抚意味的吻,而后不再耽搁,转身轻手轻脚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