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推门走入麵馆,屋內热气裹挟著面香扑面而来。
    店面陈设简陋,几张木桌木椅磨得发亮,老板在后厨忙碌,无暇顾及来客。林七夜寻了个离燕尾服青年不远的空位坐下,隨口点了两碗清汤麵。
    等待面上桌的间隙,他状似隨意地抬眼打量,视线在对方身上短暂停留,隨即侧头朝林祈昼微微頷首,眼神明確示意:这人就是囈语。
    靠窗的青年吃得不急不缓,片刻后便放下碗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径直走出麵馆。
    林七夜和林祈昼对视一眼,也隨之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
    燕尾服青年沿著青石板路穿行,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到一家电话亭拨通了电话然后掛断。
    两人隱在巷口墙后,等他掛断电话离去,林七夜也快步走到电话旁拨通掛断,然后在老板看精神病的目光里离去。
    其实林七夜是用黑瞳预测囈语拨通的號码是什么。
    一路尾隨,行至一处无人的窄巷时,林七夜两人陡然加快脚步,上前直接將去路死死堵住。
    “怎么不继续走了?”
    林七夜语气平淡,目光牢牢锁著对方。
    燕尾服青年脚步顿住,眉峰微蹙,上下打量著二人,眼底满是疑惑:
    “你们是谁?”
    “我是谁,並不重要。”
    青年略一思索,骤然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你们是守夜人。”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周身縈绕起阴冷的黑雾,抬手便要催动能力发难。
    就在这时,林祈昼脚下轻轻一踏,一圈莹白的银色波纹瞬间顺著地面蔓延开来,转瞬便將对方整个人笼罩其中。
    青年只觉体內翻涌的力量骤然凝滯,无论如何催动,禁墟都半点无法调动,他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我的能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七夜缓步上前,神色冷然:
    “我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
    “哼,士可杀不可辱,想从我口中套话,绝无可能!”
    青年梗著脖颈,满脸桀驁与怒意。
    林祈昼闻言轻笑一声,上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目光相接的剎那,燕尾服青年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双眼猛地圆睁,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景象。
    不过数秒,他的瞳孔便开始不断涣散,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彻底失了反抗的心思。
    林七夜见状面露不解,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祈昼:
    “你方才做了什么?”
    林祈昼摊了摊手,语气坦然:
    “只是动用精神力稍微干扰了他的心神而已,没想到他一个梦境禁墟的精神力这么脆弱。好了,现在你可以问话了。”
    就在此时,林七夜怀中的收音机再次发出滋啦的电流声,安卿鱼冷静的声音传了出来:
    “七夜,我翻阅了这片区域守夜人的存档,查到一条线索,黄浦江水域之內,疑似棲息著一头白泽。”
    林七夜抬手按住收音机,简单回应两句,目光重新落回失神的燕尾服青年身上,沉声开口,开始逐一盘问爆炸的真相与古神教会的图谋。
    “你们古神教会一共来了多少人?潜伏在淮海老街究竟打算做什么?”
    被精神力震慑的囈语眼神涣散,浑身僵硬,在意识本能的驱使下,眼珠极其僵硬地微微转动,下意识避开两人的视线,目光死死瞟向小巷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静静躺著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寻常上班族的物件,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执念所在。
    林七夜眸光一凝,瞬间捕捉到了他细微的眼神动向,顺著那道目光望过去,落在了那个无人问津的公文包上。
    “东西在包里?”
    他话音刚落,身侧的林祈昼心领神会,轻轻頷首,迈步朝著公文包走去,弯腰准备將地上的皮包捡起查看。
    巷內寂静无声,只剩两人浅浅的脚步声。
    可就在林祈昼指尖即將触碰到皮包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浑身僵硬、心神溃散、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囈语,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极致的狠戾与决绝。
    没有人预料到这突发一幕。
    他猛地挣脱所有精神桎梏,脖颈青筋暴起,头颅狠狠一低,抬手结结实实、毫无保留地一掌,重重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嘭——”
    一声沉闷可怖的骨裂声骤然在窄巷炸开。
    力道狂暴至极,完全是自毁神魂、不惜身死的架势。
    囈语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刚刚恢復一丝清明的眼眸瞬间彻底黯淡,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他甚至没发出半点惨叫,身体直直僵硬片刻,隨后轰然向后倒落。
    尘土微扬。
    囈语转瞬之间,当场毙命。
    巷中风尘微定。
    囈语的尸体静静倒在青石板上,再无半点生息。
    林祈昼看著骤然自尽的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弯腰拾起地上那只黑色公文包。
    皮包外壳冰冷坚硬,锁扣简单,他指尖轻轻一扣便直接打开。
    包里没有文件,没有图纸,只静静躺著几支密封的玻璃针管。
    管中盛放著浓稠妖异的血红色液体,静静流动,隔著管壁都能嗅到一缕极淡、令人心神发寒的腥气。
    林祈昼取出一管,对著天光微微打量,轻声蹙眉:
    “这是什么?”
    林七夜俯身凝视著那管猩红液体,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眼间覆上一层厚重的冷意:
    “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心头一沉,瞬间猜到对方图谋:
    “他们根本不是要炸街造势……是打算投毒。”
    话音落下,他立刻抬手打开怀里的老式收音机,语速极快,沉声匯报:
    “卿鱼,我们抓到一名古神教会信徒,对方自尽了。在他公文包里发现大量红色污染原液,目標大概率不是外滩爆炸,是黄浦江。”
    收音机那头电流轻微滋滋作响,安卿鱼冷静沉稳的声音立刻传回:
    “我刚对照完守夜人旧档,幻境核心命脉確实是黄浦江水域,白泽棲息其中,整条淮海的地气、水源全靠水域维繫。”
    “我已经第一时间通知江边值守的胖胖和曹渊,他们两人现在就在黄浦岸口布防盯守。”
    ……
    与此同时,八十年代黄浦江岸。
    江风徐徐,捲起江面细碎浪花,老式堤岸旁人来人往,不少工人、居民在江边散步閒谈,一派安稳烟火。
    百里胖胖正蹲在石阶上晃悠著腿,手里把玩著一枚空间碎片,闻言立刻站起身,神色收起懒散,变得正经许多。
    他侧头看向身侧默然佇立的曹渊,开口严肃道:
    “老曹,刚收到七夜和卿鱼的消息,古神教会真正的目標大概率是江水投毒,咱们得盯紧江面,一点异动都不能放过。”
    曹渊微微頷首,周身气息瞬间敛紧,目光如炬,扫视整条绵长江岸。
    两人凝神戒备的下一秒——
    不远处江堤暗处,一名穿著深色中山装、面容普通、混在人群里毫无破绽的男人,缓缓抬起手。
    他手中同样提著一只同款黑色公文包,指尖飞快抽出一管一模一样的猩红液体,手臂骤然扬起,就要朝著滔滔江水用力拋掷!
    百里胖胖目光骤然一厉,脚下青石板瞬间亮起繁复古朴的八卦纹路,纹路蔓延铺开,稳稳锁死那片空域。
    无形空间之力瞬间笼罩对方掌心。
    “缴械!”
    一声落下。
    那名中山装男人只觉得掌心骤然一空,一股无法抗拒的撕扯力袭来。
    他奋力甩出的手腕僵在半空,那管即將脱手的红色原液瞬间被空间禁錮挪移,跨越数米距离,稳稳飞落进百里胖胖手中。
    男人整个人彻底愣住,眼底满是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潜伏如此周密的动手瞬间,会被人直接隔空截走药剂。
    仅仅一瞬的呆滯,他眼底狠戾翻涌,果断不再犹豫,另一只手飞快探入公文包,再次掏出第二管猩红毒液,毫不犹豫就要再度投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