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脚步骤然顿住,长刀下意识横在身前,全身神经瞬间紧绷,戒备地盯著前方斗篷人影。
    可下一秒,脑海里猛地窜出一件搁置许久的心事,方才紧绷的戒备莫名消散大半,心底凭空浮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心虚。
    他猛然想起27號託付给自己寻人一事,这段时间接连遭遇米戈围城、姜太公现身、卿鱼被带走,接连的变故层层叠叠压下来,他竟彻底把这件嘱託拋到了脑后,此刻迎面撞上一身杀气的神秘斗篷人,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曹渊见林七夜忽然失神,低声询问:
    “七夜,怎么了?这人杀气这么重,我们直接绕开还是出手?”
    林七夜敛去心底那点慌乱,重新握紧长刀,目光重新落回前方黑斗篷身影,沉声回道:
    “先静观其变,看看对方拦路究竟有什么目的。”
    林七夜压下心底的心虚,收起横在身前的长刀,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晚辈林七夜,见过狩祖前辈。”
    兜帽下冷冽的视线牢牢锁著他,周身刺骨杀气丝毫未散,狩祖的声音低沉冰寒,带著几分被辜负的慍怒:
    “你当初收了我交付的报酬,应下帮我寻人,我办妥了你要的事,转头你便径直逃回大夏,音讯全无,是何道理?”
    林七夜耳尖微微发烫,满是愧疚,垂首诚恳致歉:
    “前辈实在对不住,前段时间上京大学突遭大批米戈合围,事態紧急,我分身乏术,才搁置了约定,並非有意失信。”
    “事已至此,废话不必多说。”
    狩祖抬手,语气不容推脱,
    “现在隨我走,去寻那人。”
    林七夜面上一阵尷尬,左右瞥了一眼身侧等候的林祈昼、曹渊,为难开口:
    “前辈,眼下我们还有要紧急事,必须立刻赶赴天庭,实在抽不开身。”
    狩祖周身骤然掀起一股凛冽煞气,五指骤然收紧,眼看就要动怒,动作却猛地一顿,兜帽下的目光死死落在林七夜周身縈绕的暗黑色气流上,惊疑出声:
    “你身上,竟藏著黑暗本源?”
    “本源?”
    林七夜一愣,低头看向脚下缠绕自身的淡淡黑影,如实回话,
    “这是暗祖赠予我的力量。”
    “暗祖给你的?”
    狩祖兜帽下的眉头紧紧拧起,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那傢伙吝嗇至极,半块守镇石都要与旁人斤斤计较,竟捨得把自身本源分予你。”
    浓雾之中陷入短暂沉默,狩祖缓缓抬起枯瘦苍白的右手,指尖凝著一缕清浅的探查微光,径直朝著林七夜眉心轻点而去。
    指尖触碰到眉心的剎那,一股细碎信息流涌入狩祖识海,他原本锐利的双眸一点点涣散失神,数秒后又骤然凝聚,收回手时,看向林七夜的目光里盛满浓烈惊异。
    他短暂沉吟片刻,收敛周身翻涌的杀气,淡淡开口:
    “你眼下要办之事优先级更高,先去天庭寻那人。我不碍事,暂且藏进你的影子之中,待你诸事了结,再隨我寻人。”
    林七夜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当即重重点头:
    “多谢前辈通融。”
    话音落下,一道漆黑身影顺著地面阴影流淌,无声无息融进林七夜脚下的黑影里,周遭凛冽杀气尽数消散,仿佛方才那一身慑人的黑袍人从未出现。
    林祈昼侧头看向林七夜,轻声道:
    “走吧,天庭通道就在迷雾深处,耽搁不得。”
    四人不再停留,踏著翻涌灰白浓雾朝深处去。
    ****
    九天云海翻涌,金霞垂落万里,恢弘巍峨的南天门矗立在诸天云海尽头,朱红玉柱撑托浩瀚天穹,琉璃金瓦折射无尽神光,万千天兵天將列阵而立,甲冑森寒,仙刃映空,镇守天庭凡界交界的第一道雄关。
    可今日的九天云海,没有半分天庭该有的祥和圣洁。
    整片南天门外的虚空彻底被暗沉黑雾笼罩,原本澄澈通透的九天灵气被浓郁的阴冷浊气死死压制,风云倒卷,罡风呼啸,无边无际的米戈如同漆黑浪潮,从天地夹缝的黑暗深渊之中源源不断奔涌而出,密密麻麻遮蔽整片苍穹。
    数之不尽的怪物铺天盖地,覆满云海、挤满空域、遮蔽星轨,层层叠叠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地朝著南天门的神道结界疯狂衝击。
    甲壳摩擦的刺耳异响、翼翅震颤的阴冷风声、异种嘶吼的尖锐怪响交织成片,击穿九天云层,震得天庭护界大阵持续震颤,结界表层不断炸开层层细碎的金光裂纹。
    无数细碎的腐蚀毒雾漫天飘散,落在神道金光之上,滋滋腐蚀出连片白烟,一点点蚕食著天庭万年不破的防御屏障。
    立於南天门最高玉阶之上的广成子,一身青白仙袍迎风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崑崙神山,亘古不移。
    他眉眼淡漠悠远,俯瞰著下方无穷无尽、疯狂潮涌的米戈大军,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沉沉凝重。
    “这些东西的数量,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自姜太公下凡平定上京米戈之乱、將安卿鱼带入天庭封禁以来,凡界残存的米戈余孽好似彻底疯狂,不再隱匿蛰伏、不再零星偷袭,转而集结诸天夹缝中的所有残余族群,日夜不停猛攻南天门。
    它们没有章法、不懂畏惧、不计伤亡,以血肉之躯轮番衝击天庭结界,用自身邪秽本源持续腐蚀神道屏障,妄图撕开一道缺口,闯入天庭腹地。
    不为劫掠、不为破坏,只为一件事——找到被天庭封禁的【门之钥】碎片载体,带回属於旧日神明的本源。
    下方黑雾翻涌不休,新一轮的异种浪潮再度悍然衝锋。
    数万只米戈同时振翅,黑压压的躯体遮天蔽日,裹挟著极致阴冷的精神污染与剧毒腐蚀之力,集体撞向金色结界。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震响彻九天,天庭护界大阵剧烈震颤,整片南天门的玉阶樑柱都隨之微微晃动,结界裂纹再度蔓延、扩张,濒临破碎边缘。
    无数天兵天將神色紧绷,全力灌注仙力维持阵法,额角皆渗出细密仙汗,长久高强度的镇守,早已让眾人身心俱疲。
    眼见结界即將被异种浪潮衝破,广成子眸光一凛,不再静观其变。
    他抬手虚握,掌心灵光万丈迸发,一枚古朴厚重、通体鎏金、刻满天地山河道纹的方印破空而出,悬浮於九天高空。
    正是广成子镇洞至宝——翻天印。
    此宝取自不周山残存神山本源,凝练天地厚重之力,承载阐教正统大道,重达万钧,可镇山河、碎虚空、破邪祟、诛万恶,乃是诸天顶尖的正道杀伐至宝,专克一切域外阴秽、旧日邪祟。
    “镇压!”
    广成子唇瓣轻启,一字落定,道韵轰鸣九天。
    悬浮高空的翻天印瞬间暴涨万丈,从一方寸许的古朴小印,转瞬化作一座横贯云海、巍峨无边的金色神山,万丈金光轰然炸开,纯正磅礴的正道神威碾压四野,瞬间驱散周遭漫天阴冷黑雾。
    嗡——!!
    震天彻地的宝鸣响彻诸天,翻天印携万钧神山之力,带著无可匹敌的坠落之势,轰然朝著下方密密麻麻的米戈浪潮镇压而下!
    金色神山覆压长空,所过之处,虚空剧烈塌陷,罡风尽数湮灭,所有瀰漫的腐蚀毒雾、精神污染、域外邪气,在正统神道至宝的威压之下瞬间净化、崩碎、归零。
    最先迎上神山镇压的成片米戈,连一丝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坚硬无比、可抗禁墟神通、可抵仙法轰击的甲壳,在翻天印的神山巨力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
    一只只悍不畏死衝锋的怪物,躯体瞬间僵硬、压扁、崩裂,腥臭血肉与破碎甲壳漫天飞溅,密密麻麻的异种躯体成片覆灭。
    没有爆炸轰鸣,没有剧烈挣扎,只有纯粹、霸道、绝对的镇压。
    凡金光覆落之地,万千米戈瞬息清零,滚滚黑色浪潮被硬生生砸断、碾碎、驱散!
    一击之下,漫天尸骸碎落云海,浓郁的邪秽黑气层层消散,澄澈的九天金光重新洒落部分空域,被压制的神道大阵瞬间稳固,蔓延的裂纹快速癒合、修復。
    但域外米戈无穷无尽,覆灭一批,立刻有新的浪潮从黑暗夹缝中涌出,前赴后继,疯狂填补空缺,再度集结,悍然衝击结界。
    广成子立於玉阶之上,神色不变,抬手连连催动仙力。
    半空之中,万丈翻天印起落纵横,时而轰然镇压、时而横斩长空、时而旋扫四野,每一次动作都能带起漫天金光、覆灭万千异种。
    金色神山反覆碾压黑色浪潮,一次次撕碎米戈的衝锋阵型,一次次净化漫天邪秽邪气,霸道绝伦的正道之力镇守南天门,硬生生挡住了一波又一波无解的异种围攻。
    可即便翻天印杀伐无双、镇杀无数,面对源源不断、好似永不枯竭的米戈大军,依旧难掩疲態。
    九天云海之上,正邪对冲的轰鸣久久不息,金色神光与漆黑邪气持续碰撞、湮灭、拉扯,战况焦灼,久久僵持。
    不远处,太乙真人踏云而立,周身仙光縈绕,手持莲台法宝,不断祭出仙法辅助镇守结界,清理漏网的零星米戈。
    广成子看著下方永无止境的怪物浪潮,长长吐出一口仙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太乙真人,轻声开口,打破战场沉寂:
    “话说,针对【门之钥】碎片的终极封印大阵,筹备应该差不多了吧?”
    太乙真人闻声微微頷首,目光依旧紧盯下方战场,沉声回道:
    “差不多了。”
    “天地四方的镇界神石、先天灵根汁液、九天纯阳道韵、凡尘山河气运,所有核心封印材料尽数集齐,阵基早已刻画完毕,阵眼已然稳固。大概明日午后,便可引诸天神道之力,完整开启终极封禁大阵。”
    “届时以天庭无上神道本源锁死神魂,彻底封镇安卿鱼体內的【门之钥】碎片,隔绝一切域外感应、献祭滋养、旧日共鸣,从此三界隔绝、诸天封锁,再无米戈会因他现世作乱,人间、天庭、诸天夹缝,皆可重归安寧。”
    这句话,是天庭所有神明的共识,也是诸天正道镇压旧日邪祟的最终底牌。
    眾仙神皆以为,只要大阵落成,便可一劳永逸,彻底化解这场延续万古的【门之钥】宿命危机。
    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南天门外的异种之乱、即將落成的终极封印大阵牢牢吸引。
    漫天神仙镇守边关,无一人察觉,一场足以顛覆所有布局的黑雾,已然悄无声息潜入天庭腹地。
    偌大神圣巍峨的九天天庭,看似结界稳固、神道森严、万法不侵、邪祟不近,却无人知晓,一缕微不可察、无实体、无气息、无波动的诡异黑雾,早已跨越层层天门禁制、穿过万千神道防线、避开所有仙神探查,悄然渗透进了天庭最核心的內宫区域。
    这缕黑雾无形无质,不沾灵气、不泄邪气、不惊阵法、不动道韵,超脱天庭一切探查神通,好似天地间最虚无的影子,顺著宫闕间隙、时空缝隙,缓缓飘荡,最终停驻在一座清幽静謐的云顶古亭之外。
    此地,便是天庭专门用以封禁安卿鱼的静心仙域。
    远离南天门外的战火喧囂,隔绝诸天所有杂音,四周仙雾裊裊、灵泉潺潺、仙草遍地、瑞气千条,处处都是正统纯净的九天灵气,是整个天庭最安寧、最祥和、最適合压制邪祟本源的秘境之地。
    层层神道禁制笼罩整座古亭,內外隔绝,万物封禁,任何域外力量、邪祟气息、旧日规则皆无法侵入,也无法外泄。
    在绝对安稳的神道守护之下,连日紧绷、神魂透支、饱受头痛折磨的安卿鱼,此刻正安静靠在轮椅之上,沉沉睡去。
    他面色依旧苍白孱弱,眉眼温顺安静,长长的睫羽轻轻垂落,呼吸均匀绵长,连日积压的疲惫尽数迸发,在绝对安全的天庭封禁之中,终於得以片刻安眠。
    层层叠叠的神圣禁制將他牢牢护在中央,万邪不侵,万法不惊。
    可那缕穿透一切防线的虚无黑雾,就静静悬浮在古亭半空,无人察觉、无人感应、无人洞悉。
    黑雾缓缓凝聚,化作一张模糊扭曲、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诡异面孔,没有五官轮廓,只有一片氤氳的黑暗,静静俯瞰著亭中沉睡的少年。
    它没有释放杀气、没有涌动邪气、没有引发任何禁制反应,只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態,淡漠凝视著这枚被诸天正道严密封禁的【门之钥】核心碎片。
    无声的黑暗,笼罩静謐的古亭,一场无人知晓的窃局,悄然开启。
    片刻后,亭外草地之上,一道拳头大小的微型空间旋涡无声成型,静静旋转。
    旋涡之內连通未知的时空夹缝,吞吐著细碎的时空乱流,它悄然靠近古亭外侧的一片仙草丛,微微震颤,瞬间將几株千年仙草尽数捲入旋涡之中。
    仙草入涡,瞬间湮灭,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微型旋涡缓缓收敛、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虚无黑雾之中,传出一道极轻、极淡、似远似近、混杂无数杂音的呢喃,低低迴荡在寂静古亭之內:
    “有趣……太有趣了。”
    “正道封锁,神明布局,万古沉眠的门之钥碎片,偏偏落在凡人少年身上。”
    “天庭想锁宿命、断共鸣、平祸乱……”
    “那便让这场既定的结局,彻底偏离轨跡。”
    “让沉寂万古的故事,变得更有趣一些吧。”
    呢喃细碎空灵,转瞬消散在风里,没有惊动沉睡的安卿鱼,没有触发任何神道禁制,整片古亭依旧静謐祥和,仙气縈绕,安寧如初。
    话音落尽,安卿鱼的手腕侧边,一抹微不可察的时空扰动悄然浮现。
    那扰动极其细微,细到连天庭顶尖金仙的探查神念都无法捕捉,只是一缕淡淡的时空涟漪,轻轻震盪,缓缓扩散。
    涟漪越来越大,缝隙越来越宽,原本闭合稳固的时空壁垒,被一股超脱诸天正道、不属於三界任何体系的诡异力量,悄然撬动、拉扯、撕裂。
    看不见的黑暗大手,从无尽虚无的时空夹缝之中探出,无声无息攀上这片薄弱的时空裂隙。
    它没有摧毁、没有破坏、没有爆发任何衝突,只是以最温柔、最无解、最诡异的方式,硬生生向著两侧扩张、拉扯、撕开!
    咔嚓——
    无形无质的时空壁垒碎裂声响彻虚无,细微却致命。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原本微不足道的细碎裂隙,骤然疯狂扩张、蔓延、撑开!
    一丈、十丈、百丈……
    转瞬之间,一道笼罩整座云顶古亭的巨大时空裂隙轰然成型!
    漆黑幽深的裂隙横跨天地,边缘流转著混乱斑驳的时空流光,內里是无尽混沌、未知虚无、错乱时序、顛倒空间,仿佛一张盘踞天地的漆黑巨嘴,静静张开,笼罩四方。
    恐怖的时空乱流在裂隙之中疯狂翻涌,吞噬灵气、湮灭道韵、扭曲规则、打乱秩序。
    整片古亭、青石桌案、四周仙草灵木、层层神道禁制,以及亭中沉睡未醒的安卿鱼、身下的智能轮椅,尽数被这道巨大的时空裂隙彻底笼罩、死死包裹!
    没有轰鸣巨响、没有惊天异动、没有神光炸开。
    无声无息,一瞬吞没。
    亭台、草木、石桌、人影……
    整片清幽静謐的云顶古亭,连带其中沉睡的安卿鱼,尽数被漆黑的时空巨嘴一口吞噬,彻底消失在天庭腹地!
    原地空空如也,仙雾依旧繚绕,灵气依旧充盈,禁制依旧完好。
    看似一切如常,仿佛从未有过人、从未有过亭台、从未有过暗流。
    可那道世间最关键、最核心的【门之钥】碎片载体,已然凭空失窃,彻底不知所踪。
    ……
    几乎就在安卿鱼被时空裂隙彻底吞没、消失无踪的剎那!
    轰隆————!!
    一声足以震彻九天十地、响彻天庭万域的苍茫警钟,骤然炸响!
    噹噹当——!!
    连绵不绝的天道钟声层层叠叠炸开,穿透云海、击穿宫闕、响彻每一座仙殿、迴荡每一寸天庭土地!
    南天门外,正抬手催动翻天印、镇压米戈浪潮的广成子,动作骤然僵滯,周身浩荡金光瞬间一滯,瞳孔猛然收缩,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致的骇然与不安。
    消失了?
    那个被万千神道禁制层层锁死、被天庭无上本源严密守护、被诸天正道重点封禁的【门之钥】载体……消失了?
    怎么可能!
    整片静心仙域层层布阵、步步禁锁,內外隔绝、万法不通、邪祟不侵、时空稳固,乃是天庭最安全的秘境,別说域外异种、旧日邪祟,就算是大罗金仙擅闯,都会被瞬间镇压封禁。
    层层壁垒、重重禁制、道道防线,固若金汤,万古无失。
    怎么会凭空消失,连一丝波动、一点痕跡、一缕残留都未曾留下?
    广成子周身神山金光缓缓收敛,万丈翻天印回落虚空,他立於玉阶之上,神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震愕,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一道青白流光,衝破云海,转瞬抵达原本的静心古亭旧址。
    入目之处,空空荡荡,仙雾縹緲,禁制完好,草木安然。
    唯独安卿鱼彻底不见。
    地面平整如初,灵气平稳流转,没有打斗痕跡、没有破禁痕跡、没有邪气残留、没有空间波动。
    广成子落地佇立,望著空荡荡的秘境庭院,面色难看到了极致,万年不变的淡然心境,第一次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紧隨其后,一道道流光从诸天各方极速赶来,无数天庭金仙、上古真神、正道大能瞬间齐聚此地。
    诸神神色凝重,气息紧绷,眼底皆是震愕与慌乱。
    一位执掌天门封禁的大夏真神踏空而来,环视四周完好无损的禁制,沉声开口,嗓音带著难以置信的紧绷:
    “是克系的旧日势力暗中出手,將人带走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
    若是旧日势力能无声无息突破天庭所有禁制、从核心秘地掳走封禁载体,那意味著诸天正道的所有防线、所有布局、所有镇压,尽数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