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唐寧一身劲装佇立,冷冽目光直视下方蛮军。
    在她身后,一眾边军手持十字弩和火油罐,死死盯著下方。
    呼衍青鸞抬头看了一眼山崖上的唐寧,蹙眉盯著林阳。
    “什么意思?”
    面对呼衍青鸞的质问,林阳顿时皱眉。
    唐寧此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也无关紧要。
    毕竟北蛮王子在他手里。
    这里他说了算!
    “不用理她!”
    林阳轻描淡写地丟出一句话。
    山崖上的唐寧立马被气得不轻,冷声怒喝道:“林阳,你要干什么?”
    “闭嘴!”
    林阳扭头大吼一嗓子,冷冽的目光散发著浓浓警告。
    唐寧愣神,心底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正是因为这个猜测,让她心底不由一紧。
    刚刚她原本是准备暗中隱藏,替林阳保驾护航。
    也正是听见了林阳提出的要求,她才急忙现身。
    依照她的想法,既然北蛮王子落入手里,便以此为要挟,让北蛮大军不得南下。
    可林阳提出的要求,是以此为界。
    那北蛮大军岂不是绕开狼烽口,走白河原便可以了?
    她是边军少主,岂能看著林阳这般不顾大局!
    呼衍青鸞的目光不停在两人身上移动。
    一个明显是正规边军,一个只是镇守烽燧堡的边卒。
    两人的身份,本该以山崖上的边军为主。
    可现在却反过来了。
    一时间,呼衍青鸞缓缓迷上了双眼,狭长眼缝里闪过一丝玩味精光。
    她心中暗道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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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意思!”
    林阳心知此地不宜久拖,拖延越久变数越多。
    当即抬眼直视马背上的北蛮大公主,声线沉冷:“我的条件,给句准话。”
    “我答应你。”
    呼衍清鸞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应得格外爽快。
    这反倒让林阳不由得微微一愣。
    但隨即,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好一个北蛮大公主,这是故意给他给唐寧只见埋刺呢!
    可不等他多想,呼衍清鸞浅棕色的眼眸骤然冷沉,紧紧盯住他,一字一顿沉声警告。
    “但我阿弟若有半分皮肉损伤,我北蛮与你不死不休。”
    “放心,我定好生伺候,当祖宗供著。”
    林阳淡淡回了一句。
    隨即一手牢牢扣住呼衍拓的后颈,挟持著少年一步步向后,朝著狼烽口隘道缓缓退去。
    呼衍拓腿上伤口流血不止,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抽搐。
    感受著脖颈的冰凉刀刃,再看见亲姐无动於衷,瞬间崩溃大哭,挣扎著想要挣脱林阳的手掌。
    “阿姐!你不能丟下我!我不要跟他走!”
    林阳手腕微微用力,刀刃轻轻蹭过少年颈间血痕,瞬间止住他挣扎的动作。
    “安分点,再乱动,今日便不是划一道口子这么简单。”
    冰冷刺骨的警告灌入耳中,呼衍拓浑身一颤,再也不敢胡乱扭动。
    只能泪眼朦朧,遥遥望著马背上的姐姐,满心悔恨。
    若不是他贪图军功,一心想在汗王与姐姐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惹祸的紈絝王子。
    他也不会贸然带著孤军深入,落得如今任人拿捏的下场。
    林阳侧头扫过原地按兵不动的三万蛮军主力,又抬眼对上崖顶唐寧慍怒、不解交织的目光。
    心底很清楚,等回到土堡,少不了一场激烈爭执。
    可他別无选择。
    黑风堡是他落脚安身的根基,眼下他顾不上所谓的边境大局。
    唯有护住土堡,他才有立足的资本。
    至於白河原防线,自有数十万大营边军驻守,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堡队正去操心。
    呼衍清鸞静立马上,目送林阳一行人消失在隘道深处。
    她这才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寒意。
    “阿卜都。”
    “末將在!”
    金甲將军快步上前,单膝跪在积雪之中。
    “让大武的碟子动一动,我要知道这个林阳的所有消息!”
    呼衍清鸞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传令全军,转向白河原!”
    阿卜都神色一紧,慌忙抬头。
    “大公主,可五王子尚在对方手中!是末將护卫不力,理应先设法营救殿下……”
    “嗯?”
    呼衍清鸞眸光骤然一寒,威压扑面而来,冷冷质问:“听不懂我的军令?”
    阿卜都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忙低头叩首:“末將遵令!”
    “回营!”
    呼衍清鸞扬声下令,攥紧韁绳调转枣红战马,率眾转身离去。
    无人察觉,她策马离开的剎那,暗中打出一道隱秘手势。
    三万蛮兵之中,一支精锐小队悄然蛰伏,尽数藏进厚积雪之下,原地待命。
    山崖之上,唐寧见林阳一行人彻底离开后,蛮军也在后撤。
    她这才带著一眾士卒快步下山,抄近道追赶前方林阳的队伍。
    此时的她,心中积攒的满腹质问。
    只等追上林阳,好好辩一辩何为边防大局。
    林阳一手捏著北蛮王子呼衍拓的后颈,一边带著人通过狼烽口。
    身旁唐震带著人散布四周,呈扇形护住林阳,时刻提防蛮人忽然发起反扑。
    呼衍拓一路哭哭啼啼,腿上伤口拖在积雪里,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方才痛哭耗尽了力气,此刻只剩小声抽噎。
    “別哭嚎,留著力气回土堡。”
    林阳低吼一声,隨即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肩头的刺痛感,让他知道恐怕刚刚的一番动作之下,灼烧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可此时他却只能浑然不在意,反而看著手中的北蛮王子说道:“放心,只要你姐按约定不踏过狼烽口,你安然无恙,半点亏吃不上。”
    “你懂什么!”
    呼衍拓红著眼,像极了一个哭包的说道:“我阿姐带兵绕道去白河原,一旦大武边境死伤无数,这笔帐最后都要算在你头上!”
    林阳嗤笑一声,懒得与这被宠坏的蛮人王子爭辩。
    就在这时,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没一会,唐寧带著一眾边军赶了上来。
    毫不客气的衝上前,横拦在林阳前方,眉眼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林阳,你方才与北蛮人定下的约定,根本就是短视之举!”
    唐寧声音冰冷,字字鏗鏘,句句质问道:“你只逼退狼烽口的蛮军,放任蛮军南下主力转道白河原,一旦防线崩溃,你將大武北境安危置於何地!”
    林阳看著眼前怒不可遏的唐寧,並无多大反应,只是冷淡的丟出一句话。
    “大武北境安危,与我何干!”
    说完话,林阳绕过唐寧,大步离去。
    “林阳!”
    唐寧冷然怒吼,抬手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