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欢喜几家愁。
    海底基地,被严格设定了时间的濛濛细雨在四十分钟的时限清零后,准时关闭了水管阀门,停止得乾脆利落。
    一对淋得透彻的鸳鸯回到了实验楼內。
    乔凌见了晏靖淞就压不住小孩子脾气,成熟一阵,幼稚一阵,切换得毫无过渡。
    此刻他直接路都不想走了,才走几步便对晏靖淞一伸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背。
    晏靖淞心领神会,转身微微屈膝。
    乔凌敏捷的一下子跳上去,牢牢攀住他的肩膀,尖削的下巴往他肩窝里一搁,亲亲热热的问:
    “你有所有关於我们之间的记忆?”
    他与这个晏靖淞越互动,越感觉到真实和熟悉,同时具备一种虚幻的矛盾感。
    “没有。”
    晏靖淞背著他,步伐稳健,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透过脊背传进乔凌贴著他后心口的耳朵里:
    “但我有爱你的本能。”
    一本正经说著甜言蜜语。
    小虫子听得高兴,却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我刚来这里时,遇见的你不是这样。”
    “可能是因为,我们发现你躲著偷偷哭了。”
    晏靖淞掂了掂他,把他往背上轻轻巧巧一墩,让他趴得更稳当些,才说著自己的推测:
    “我想,你让我很担心,担心到感染了我们所有人,我们浩浩荡荡的连接在一起,所有人都做了一样的梦,从那一晚开始,现实和虚幻的界限便开始模糊。”
    “啊,是那个梦……”小虫子恍然大悟,贴著晏靖淞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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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虫眷与他的连接如此之稳固,通过血肉之巢,跨越千万里的来宽慰安抚他,这一定会消耗虫眷很多力量的。
    没有自己在身边,消耗了力量不容易恢復,虫眷会不会生病?
    晏靖淞觉察到背上人的沉默里夹进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想了想之后逗他:
    “我很坏,我庆幸你躲著哭了,所以我才能心安理得的靠近你,从天而降一个乖宝,我真是赚大了……你信不信,別人都会羡慕死我的,我特別喜欢別人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这话果然逗乐了乔凌。
    小虫子噗嗤一笑:“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对啊,我是邪恶的资本家嘛,来,我考考你,你知不知道资本家哪里最厉害?”
    “哪里?”
    “脖子。”
    晏总面不改色的说著冷笑话:“因为怕真的哪天被吊死了,所以我每晚苦练脖子上的肌肉,练得身形似鹤形……”
    小虫子笑得要翻过去。
    笑得实在不行了,忽而手脚俱用,沿著晏靖淞宽阔强壮的背往上爬。
    膝盖压过肩胛,小腿越过肩线,直到骑在了晏靖淞的肩膀上,亲身验证这资本家的脖颈究竟强壮到什么程度。
    晏靖淞全程像座坚实的大山,隨他怎么爬怎么晃都巍然不动,偶尔伸手稳一把他的膝盖。
    確认乔凌坐稳之后,他双掌將肩上人一把把住,直接跑了起来。
    乔凌顛顛儿的,把晏靖淞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型抓成了鸟窝,笑声迴荡在空旷的实验楼里,爽朗得诡异。
    “晏靖淞,不管什么情况,你都只许跟我这么好玩,听到没?”
    大概是因为没喝酒,晏总无法放下形象包袱,没有完全放浪形骸,还是绷著霸总的状態,只是冷硬的五官线条被背上这个人笑得化了,化成一种很温柔的弧度。
    “遵命。”
    【晏总,你……】
    【原来你是这样的霸总。】
    【在我以为已经对晏总有了初步了解的时候,他一拳打碎了刻板印象。】
    【哈哈哈哈练得身形似鹤形,艹,我真不行了,咋这么有梗。】
    【好一个冷面笑匠。】
    【对老婆完全没有底线的宠溺啊,咱们晏总就这样骄傲当狗。】
    【甜得我牙疼,这就是正宫威力吗。】
    【磕归磕,有没有人翻译一下他们的对话,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
    【已知:我们处於多重世界中,大王问晏靖淞有没有他们之间的记忆,表示大王来自另一个世界,而这个晏靖淞並不是他认为的那个。
    晏靖淞说没有记忆但有爱他的本能,话里的意思是,所有世界的他都通过某种原因达成了意识的统一,所以共享了这份本能。】
    【某种原因=乔乔躲著哭,让晏靖淞发现了。】
    【啥时候躲著哭了?】
    【好问题,让你知道了还叫躲著哭?】
    【不管了,让我们祝福这对旧人。】
    【等会,这算不算晏总ntr他自己。】
    【更好吃了。】
    【超绝美味。】
    【不过咱们这不是恩披吗,区区ntr。】
    【区区ntr。】
    .
    玩归玩,闹归闹,乔凌还记得指挥晏靖淞方向。
    “走,去那边的楼层,我要看看我的部下们工作完成得怎么样~”
    “部下?你是说那些飞机上的倖存者?”
    晏总想起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些斗志昂扬的年轻人。
    “是的,他们都喊我大王,给我出谋划策,约定未来和我一起征战星辰大海。”
    小虫子嘰嘰喳喳,绘声绘色的把年轻人们说的那些话模仿复述了一遍,语气都像了八成。
    复述完,他做出总结:
    “晏靖淞,我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很聪明,我当时听得心臟怦怦跳,血都热了,但我没有表现出来,不然好像显得我什么都想不到,笨笨的,那就很没有面子。”
    这么好面子啊?
    晏靖淞没忍住笑:“你笨的话,哪里都没有聪明的存在了。”
    “那他们都能明白的道理,我却还要被提醒?”
    “因为你还小,你是宝宝。”
    “胡说八道,我早就不是宝宝了。”
    乔凌坚决否认,並把头低下,在晏靖淞耳边嘀咕了一句耳语,再正回身体,有理有据:
    “所以,我要是宝宝,你就会被枪毙!”
    “……”
    晏靖淞严肃的抿嘴,表情冷酷得不泄露一点心虚。
    就是所有露出来的皮肤都变得通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