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向军一巴掌拍在桌上。
    “爹,娘,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
    闻言,曹建芳愣住了,那双充满算计的眯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老二,你......你这是啥意思?”
    她原本以为李向军回来会想办法教训李向阳,替她出口恶气。
    谁曾想是这幅光景。
    不仅没有替她出气,反倒还怪上她了。
    曹建芳越想越委屈,她一屁股直接坐在地板上,不停用手拍打著大腿。
    “哎呦喂!真是没天理了!”
    “天老爷,你带走我吧!我怎么这么命苦,养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没良心!”
    “大的跟我分家断亲,老二不给我出气还怪我,我活不下去了!”
    哭嚎声传遍整个屋子。
    “二哥,你啥意思啊?”
    “李向阳这瘪犊子给老子打成这样,你不帮我报仇,还要帮他说话?”
    “再说了,现在闹成这样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给你凑去县里读书的钱,要不然至於闹成这样吗?”
    李向国也顾不上自己耷拉下来的右手,梗起脖子瞪著李向军,大有一种你要是帮老大说话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李老根抽著捲菸,看著李向军的眼神也带著几分不满。
    见状,李向军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不由得放软了几分。
    “爹,娘,老三,你们这话说的,我只是心疼你们几个才这么著急的。”
    “你瞅瞅,现在大哥跟咱们分家断亲,我去县里读书的钱不就只能靠你们给我想招了?要是大哥还在,他还能进山打点东西换钱,你们是不是就不用发愁了?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你看看咱现在吃的是啥玩楞?”
    知子莫若母,曹建芳听到李向军这么说,就知道他肯定有了主意,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二,你是文曲星下凡,脑子灵,肯定有招儿,说说。”
    “爹,娘,明儿咱一家子一块提著东西到大哥家里去好好给说说,他指定就把之前的不愉快给忘了,咱们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他指定不会那么狠心。”
    李向军刚说出自己的想法,曹建芳就尖叫起来。
    “不成!!老二你想的这是啥破招!我才不想看到那白眼狼!!”
    “还提东西去?这不便宜李向阳那一家子赔钱货吗?他们也不怕吃了之后嘴巴生疮流脓!”
    李向国指著自己耷拉著的右手,朝著李向军骂道:
    “二哥,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那王八蛋给老子打成这样,老子不摸黑找机会套麻袋打回来就算了,还提东西去他们家?”
    听到自己三弟和母亲的话,李向军在心里默默吐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啥事都指望不上!
    就算要卖老大家那赔钱货,也等著老大彻底蹬腿后再卖啊!
    现在好了,这么好使的老黄牛被逼走了,上哪再去找这么好使的老黄牛?
    想到这,李向军偷偷翻了个白眼,他没有跟曹建芳和李向国说话,而是一屁股坐在李老根旁边,苦口婆心地劝道。
    “咱家现在还得靠著大哥,等我毕了业在县里站稳脚跟了,咱就再也不用看大哥的脸色了。”
    “到时候咱一大家子到城里去过好日子,就留大哥和在屯子里吃苦遭罪,这不比什么还痛快?”
    “爹,你说是吧?”
    李老根没有说话,只是一口接著一口地抽著捲菸,似乎是在思索李向军说的话。
    就这么沉默了小半分钟,他將手中已经燃到指尖的捲菸掐灭。
    “就按老二说的办。”
    听到这话,李向国和曹建芳顿时不干了。
    “爹!你老糊涂了!反正要去你们去,老子才不去!”
    李向国把头一別,躺在炕上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曹建芳就更直接了,伸出那双乾枯的双手就要挠李老根。
    “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娘嫁到你们老李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见状,李老根一巴掌拍在炕上,嚇住了曹建芳。
    他盯著曹建芳,冷哼一声:“闹啥闹!不这么干咋办?!老二咋去县里读书?靠你还是靠那个不爭气的瘪犊子?!”
    被这么一问,曹建芳瞬间蔫了,张了张嘴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老根说的这几个问题,正好掐住了她的命脉。
    之前没分家的时候,他们从李向阳那边刮油水,家里时不时还能做顿肉吃。
    现在刚分家,家里就吃上了没有一点油花的野菜汤,连口荤腥都吃不著。
    要是真靠她们自己这一家子,那李向军去县里读高中的事儿就彻底黄了。
    “明天把家里的精面匀一点出来,到老大那去!”
    眼见曹建芳没话说了,李老根拍板做了决定。
    ......
    李向阳家。
    桌上的獾子肉被消灭了大半,足足还剩下大半盘。
    吃饱喝足的一家人靠著墙壁,每个人的脸上带著幸福的笑容。
    特別是小丫,用小手揉著吃的圆滚滚的肚皮,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著油渍。
    “爹!好饱!”
    “这是小丫今年吃的最饱的一顿了!”
    “要是之后,天天能吃饱就好了!”
    听著女儿的话,李向阳心里涌出止不住的愧疚,他揉著小丫的脑袋,久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天能吃饱!
    多么简单的愿望啊!
    上一世,自己真是瞎了心,才將最好的一切都给了那一家子,却忽略了最不该忽视的妻女。
    想到这,李向阳越想越难受,他一把抱起女儿,嗅著女儿头髮上传来的香皂味,低声保证。
    “小丫,爹跟你保证,爹一定努力让你天天都有肉吃,咱们一家子不仅要吃饱,还要吃的好!”
    在怀里的小丫,抬起头在李向阳的粗糙的脸蛋子上亲了一口。
    “爹,偶尔能吃上一顿肉肉就好啦,山里黑黑,爹不要天天去,小丫吃窝窝也能吃的饱饱的。”
    似乎是怕父亲不信,小丫还掀起衣服把吃的圆滚滚的肚皮露了出来。
    听著女儿懂事的话,李向阳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紧咬著嘴唇,强行將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憋了回去。
    他撒开手鬆开女儿,起身收拾起碗筷。
    钟晓芸伸手,捏了捏自己女儿的鼻子。
    “闺女,还有大半盆肉呢,明天娘热热,都留给你和爹吃。”
    收拾完碗筷,李向阳陪著小丫玩了一会消了消食,就让钟晓芸给孩子洗澡去了。
    洗完澡后,李向阳躺在炕上给小丫讲故事哄她睡觉。
    將孩子哄睡后,他才躡手躡脚地掀开被子,躺回了钟晓芸的身旁。
    李向阳一躺下,就感觉怀里钻进一个发热的柔软身躯,正是钟晓芸。
    “媳妇儿,明儿我去趟镇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把獾子皮和獾子油卖个好价钱,换点白面回来,以后咱就不吃这糙面了。”
    依偎在李向阳怀里的钟晓芸轻轻地点了点头。
    “都听你的,早点歇吧。”
    李向阳搂紧怀里的佳人,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