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走到家门口时,太阳已经高悬天空。
    灶房的烟囱正往外冒著青烟。
    李向阳推开院门,大步走进里屋。
    一掀开门帘。
    堂屋的炕桌边上坐著钟晓芸她们母女。
    钟晓芸正给小丫夹菜。
    桌上摆著一盆昨天吃剩下的
    桌上摆著一盆昨天剩下酸菜燉野猪肉,旁边还放著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饃饃。
    伙食绝对超过了屯子里大部分家庭。
    小丫眼尖,一眼看到李向阳,扔下筷子就扑了过来。
    “爹!你回来啦!”
    李向阳一把將女儿抱起,在她满是油光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哎呦,我的大宝在吃啥呢?吃的满嘴都是油。”
    听到这话,小丫不好意思地用手擦了擦嘴巴,指著桌上的铁盆。
    “吃肉肉呢!爹,你也快来吃!大肉肉老香了!”
    钟晓芸站起身,帮李向阳摘下帽子和背上的篓筐。
    紧接著,拿起毛巾在旁边装好热水的铁盆里投了投,帮著李向阳擦掉脸上掛著的冷霜。
    “回来啦?我去给你拿碗筷,一块吃点祛祛寒。”
    李向阳拉住钟晓芸的手,把她按在炕沿上。
    “別忙活,看看我给你们带回来啥了。”
    紧接著,他伸手探进怀里,把那个油纸包掏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揭开油纸,五个皮薄馅大的大肉包摆在桌上,热气混著猪肉大葱的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小丫瞪圆了眼珠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哇!好香的肉包子!”
    李向阳拿起一个肉包,塞到小丫手里。
    “闺女,趁热吃!”
    小丫双手捧著大肉包,张开自己的小嘴咬了一大口。
    柔软的麵皮混合著清晰可见的肉粒还有直冒油的肉汁,在她的口腔里不停混合碰撞,香的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好好吃!跟爹打的野猪一样好吃!”
    她嘴里含著一大块肉包子,含糊不清地喊道。
    李向阳又拿起一个肉包,递给了钟晓芸。
    钟晓芸没接,反倒是把肉包往李向阳手里推了推:“当家的,你吃,我已经吃饱了。”
    李向阳知道她是心疼钱,也是心疼自己,想要把这种好东西都留给自己和闺女。
    於是,他故意板著脸,將肉包强硬地塞进钟晓芸手里。
    “吃!就算是吃饱了,也尝尝是啥味的!”
    钟晓芸低头看著手里的大肉包,轻声问道:“这得花多少钱呀?”
    李向阳笑了笑,“没多少钱,咱们不是刚打了头野猪吗?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闻言,钟晓芸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念叨著。
    “当家的,咱家虽然有了点进项,但也得省著点花,咱还得给丫头攒学费呢。”
    李向阳也不觉得烦,轻声回了句:“好,之后都听你的。”
    说罢,他又將背篓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炕上。
    藏青色的条绒布,碎花的细棉布,还有四斤棉花。
    钟晓芸的目光落在布料上,稍微愣了一下,立马开口。
    “买这些做啥?浪费钱!我那件还能穿呢!”
    “你看你,要进山打猎,风里来雨里去的,应该给你自己买一身才是。”
    “当家的,你是家里的顶樑柱,你才该穿新衣裳.......”
    钟晓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向阳霸道地打断。
    “我是男人,皮糙肉厚地冻不坏!”
    “再说了,我这件袄子可耐穿了,要是换了新衣裳,说不准啥时候进山就给刮破了,还是老衣裳好,不管再怎么折腾都不怕!”
    他顿了顿,指著炕上的两块布,做好了分配。
    “藏青的给你做身新棉袄,碎花的给闺女做。”
    “快过年了,给你们娘俩一块添置一套新衣裳。”
    钟晓芸还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李向阳给打断了。
    “好了,媳妇儿,这事儿听我的就完了!”
    闻言,钟晓芸只好作罢,伸手摸著土炕上的两卷布料。
    料子柔软,花色鲜亮,明显就是供销社的高端货。
    摸著料子,钟晓芸的鼻子一酸,眼泪不自觉地就掉下来了。
    就算是到了现在,她还是感觉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每天睡觉之前都特害怕,怕她一睁眼,她们又回到了被老李家天天压迫吸血的时候,过上了以前的穷苦日子。
    李向阳看到钟晓芸落泪,连忙心疼地將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脊背,安抚道。
    “別哭,媳妇儿,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別人有的,你们娘俩都得有,別人没有的,你们也得有。”
    听到这话,钟晓芸赶紧转过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朝著李向阳甜甜一笑。
    接下来,一家三口围著炕桌,把剩下的包子和杀猪菜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饭,钟晓芸在灶间洗碗。
    李向阳坐在炕上逗小丫玩。
    小丫吃饱喝足,困劲上来了,没一会就趴在李向阳腿上睡著了。
    李向阳把女儿塞进被窝,盖好被子。
    钟晓芸擦著手走进来,对著李向阳开口。
    “当家的,你一大早就出了门也累了,跟闺女一块躺会吧。”
    听到这话,李向阳摇了摇头,他拍了拍自己边上的位置示意钟晓芸坐下。
    “媳妇儿,来,我有个事跟你商量商量。”
    钟晓芸坐在李向阳旁边,“当家的,你说,有啥事?”
    李向阳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拿给钟晓芸看了看。
    “媳妇儿,我今天卖猪卖了有200块,我在外面花了点,应该还有个180多。”
    看著李向阳手里的这叠大团结,钟晓芸有些震惊,不过她没开口打断李向阳的思路,继续听李向阳说了下去。
    “这钱我打算先留著,我想著去找一趟贵福叔,让他老人家给我开个条子,我去县里办手续买把枪,手头没枪,上山也不方便,碰到好玩意也只能放弃。”
    弄枪这事李向阳一直有心里盘算。
    总是用弓箭打猎確实不方便。
    要是碰上熊瞎子,没枪光靠家里那把老弓,还真拿这黑瞎子没办法。
    只不过之前没钱,他也只能被迫用弓。
    现在手头上有钱了,他就想整把枪傍身。
    听到李向阳这么说,钟晓芸连忙从自己贴身的兜里將家里剩下的钱一块拿出来了,放在李向阳手里。
    “得买,这是能保命的!”
    “家里还剩个十几块我都一起拿给你,你到时候进县里买一把称手的傢伙!”
    见到钟晓芸同意了,李向阳也不犹豫,他將钱叠在一起放好。
    “行,媳妇儿,那我去找贵福叔了。”
    李向阳说了一句,朝著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