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酒后,黄满仓和崔逍遥互相搂著对方的肩膀一块出了饭馆。
    “老崔,今天跟你喝得很开心,我要是按你说的法子当上了厂长,绝对好好感谢你!”
    黄满仓看著自己旁边的崔逍遥,诚挚地说道。
    崔逍遥板著个脸,故意装作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嘖!老黄,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咱哥们一场,我是图你那点感谢?”
    说到这,崔逍遥嘆了口气,不停为黄满仓打抱不平。
    “你说你,在厂里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结果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外行给抢走了位置,我是真心替你觉得不值啊!”
    黄满仓连忙求饶:“是是是,我说错话了,咱们哥们不论这个!”
    崔逍遥搂住黄满仓的肩膀,俯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反正怎么把人整走的办法我已经告诉你了,愿不愿意干就看你自个了,要是愿意乾的话,回去我就把那一批药材给你拉来。”
    “干!怎么可能不干?”
    黄满仓连忙表態。
    得到了黄满仓的回答,崔逍遥满意地点了点头:“成!那我等你消息,你那边搞定了我就把药材给拉过来!”
    说完,他鬆开黄满仓,朝对方摆了摆手:“行了,你也快回厂里吧!”
    “行,我走了,你回去也慢著些。”
    黄满仓朝崔逍遥嘱咐了一句,转身离开。
    等到黄满仓走后,崔逍遥也前往中卫县汽车站,搭上返程的班车。
    一个多小时后,班车停在了黑林县汽车站,崔逍遥隨著人群下了车。
    一下车,崔逍遥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黄花葯材厂。
    ......
    黄花葯材厂,厂长办公室。
    崔逍遥和沙红星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后抽菸。
    崔逍遥一边抽,一边和沙红星匯报著这一趟前往中卫县的收穫。
    “厂长,事办成了,黄满仓同意接手咱们厂之前收的那批烂药材。”
    听到这话,沙红星愣在原地,就连香菸灰掉到手背上,他都没有反应。
    直到菸头烫到手指,沙红星才回过神来。
    “真的?你咋说服他的?”
    沙红星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崔逍遥没有隱瞒,一五一十地交代著自己和黄满仓交谈的內容。
    当听到黄满仓答应接手那批烂药材是因为要借著这个事情把李向阳搞走时,沙红星犹豫了。
    “老崔,他们胜利药材厂的事,咱们掺和进去合適吗?会不会给咱惹上一身骚啊?”
    崔逍遥清楚沙红星的顾虑,立马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厂长,目前只有这一种办法了,要不然这批药材咱们就得砸在手上!”
    说到这,他顿了顿。
    “再说了,咱们卖的是药材,黄满仓他们厂子那点勾心斗角的腌臢事,跟咱有啥关係?”
    哪怕崔逍遥这么说,沙红星依旧没打消顾虑。
    “可.......咱们那批药材的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除了一小部分能用,剩下的都是废料,对方能收吗?”
    崔逍遥脸上写满了自信,拍著胸脯保证:“肯定能收!有黄满仓在,这批药脱手给胜利药材厂应该问题不大!”
    “试试吧,要是真脱手了,我给你记一功!”
    话都说到这了,沙红星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点头同意下来。
    “厂长,你......你也知道我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好几年,不知道......”
    崔逍遥没把话说明,只是訕訕地笑著。
    “放心吧,要是真把这批药材脱手了,我给你升职!”
    沙红星摆了摆手,直接將话摆在桌面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覆,崔逍遥满意地笑了起来。
    “行,厂长,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崔逍遥离开后,沙红星拿出香菸给自己点上一根,嘴里吐出浓厚的烟雾。
    “还是不能贪小便宜啊!要不然,里面都是坑!”
    沙红星感慨了一句。
    要不是自己贪小便宜,去乡下收了这批烂药材,他何必剑走偏锋去干这种缺德事?
    之前沙红星的计划是让崔逍遥去找黄满仓,让对方帮忙分担一半的损失,这样厂子的帐目会好看一些,自己也好跟上面交代。
    等把窟窿填上了,自己再私底下感谢黄满仓。
    谁曾想事情变成了这样。
    想到这,沙红星嘆了口气,默默地在心里祈祷,这件事可千万別再出什么其他的么蛾子了。
    ......
    与此同时,胜利药材厂,大办公室。
    黄满仓坐在办公桌后,举著茶缸一动不动,他的脑子转动起来。
    按照崔逍遥说的那个办法,只要厂里收购了这批有问题的药材,李向阳身为厂长必定受到牵连。
    自己再往县里跑一跑关係,就可以直接把人给赶走。
    可究竟怎么样才能把这批有问题的药材弄进来,还不牵扯到自己呢?
    目前厂子还没改革成功,李向阳肯定不会鬆口同意收这一批药材。
    得先把厂子改革了!
    厂子改革好了之后,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那批烂药材给收进来吗?
    想到这,黄满仓眼睛亮了起来,他立马放下茶杯,离开大办公室,往二楼走去。
    很快,黄满仓就到了李向阳办公室门口,敲响了大门。
    “咚咚咚!”
    片刻后,门內传来李向阳的声音。
    “请进。”
    黄满仓拧下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李厂长。”
    听到来的是黄满仓,李向阳脸上闪过几分意外,不过还是指著自己对面的位置,招呼了一声。
    “坐,有什么事吗?”
    黄满仓顺势坐在了李向阳对面:“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眼见著李向阳丝毫没有起身泡茶的动作,黄满仓脸上闪过一瞬即逝的不满,他强压下心底那股想骂人的衝动,说明了来意。
    “李厂长,我想著咱们是不是加快改革的速度,爭取早点把厂子转型。”
    李向阳愣了一下。
    自己没听错吧?黄满仓主动要求加快改革的进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傢伙能有这么好心?
    眼见李向阳没有回话,黄满仓继续补充了一句。
    “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不能让厂子里的工人一直没有活干,再这么下去大伙都鬆懈了,咱也不好跟县里交代嘛!”
    李向阳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敷衍地点了点头:“嗯,说的有道理。”
    他才不相信黄满仓嘴里说的鬼话。
    还怕工人们鬆懈了?
    这里面指定埋著坑等著自己往下跳呢!
    看著李向阳的態度,黄满仓就知道对方没信,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语气软了几分。
    “厂长,我跟你说点交心话,不管你信不信,我打心底里是为了咱们工厂好,要是厂子被搞得一团糟,哪怕我当上了厂长不也是给人收拾烂摊子吗?”
    李向阳有些意外黄满仓会这么说。
    不过,他並没有放鬆警惕,看向黄满仓的眼神依旧带著几分怀疑。
    黄满仓坦然地和李向阳对视著。
    过了十几秒后,李向阳出声了。
    “老黄,你这么想就对了,咱现在就得把劲往一处使,跟厂子一块渡过转型的阵痛期嘛!”
    他对黄满仓的称呼也从黄副厂长变成了老黄,显得亲近了不少。
    “厂长,那咱就说好了,一起努力让厂子儘快转型?”
    黄满仓追问道。
    李向阳点了点头:“说准了!”
    既然把话说开了,李向阳就和黄满仓聊起了目前厂子转型碰上的难题。
    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二人才將所有难题梳理下来。
    “厂长,那就按你说的,咱们兵分两路,相互帮助!”
    黄满仓转了转有些发酸的脖子,起身告辞。
    李向阳站起身將人送到门边,主动伸出手和黄满仓握了握。
    “老黄,从现在开始,咱们一块使劲,儘快把厂子转型!”
    黄满仓点了点头:“放心,厂长,我指定出全力!”
    说完,他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黄满仓走远后,李向阳脸上的笑容消失。
    虽然他和黄满仓聊的不错,但是心里一直没放下防备。
    他不相信黄满仓有这么好心会主动帮自己加快改革进度,里面肯定有他没察觉到的陷阱。
    不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只要他小心一点,哪怕有坑也掉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黄满仓真如他说的一样,全心全力地帮李向阳解决厂子转型改革遇到的所有难题。
    两个人同心协力,厂子转型改革的进展速度很快。
    只花了十天的时间,胜利药材厂就彻底转型成功,与过去告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