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可能一直老实呆著。
    大姨刚一鬆口,林深就从老妈怀里挣脱出来,出溜到地上,噠噠噠的跑去了外屋地。
    这工夫。
    老爸已经刷完了碗,正偷閒的抽根烟。
    林深过去先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才招招手,示意老爸降低点高度。
    他要“咬耳朵”。
    “咋地啦?”
    林松江蹲下身。
    林深趴在他耳边先是报喜。
    “大姨同意了。”
    林松江顿时喜不自胜。
    然后等老爸先乐呵完,林深才又继续说道:“爸,你今天戴表了没?”
    “戴了啊。”
    林松江有些纳闷,但还是擼开袖子给儿子看。
    同时纳闷问道:“啥意思?”
    林深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追问:“这表啥牌儿的,当时买花了多少钱呀?”
    林松江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儿子问了,又不是啥国家机密,他便简单回忆了一下,而后答道:“北方牌,就咱们本市表厂出的,当时买好像是花了……六十块钱。”
    “那妥了!”
    林深双眼放光。
    可林松江却被他这怪异举动,给整的越发摸不著头脑。
    於是又再次问道:“到底啥情况啊?”
    林深就把自己的打算,悄悄和老爸说了一下。
    姥爷最近新收了块进口的“英格”。
    这表全名其实应该叫“英纳格”,是个瑞士品牌,只是北方人说话习惯吞字,就像派出所被叫成派所,於是“英纳格”也就变成了“英格”。
    大姨夫听说这事后,就惦记上了这块表。
    想从姥爷手上以成本价收走(相当於白嫖)。
    他总干这样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对此,姥爷心里自然是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只是碍於女婿情面,不好拒绝。
    今天就是这种情况。
    刚才大姨夫屁顛屁顛跟姥爷去了工作室,林深就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
    其他事也就罢了。
    但今天这事,林深打算小小的拦上一手。
    因为前世,姥爷在去世前曾和老妈说起过,那块“英格”,其实是他收来打算送给二女婿的。
    毕竟同为女婿。
    孙彦军这大女婿从他这拿走过不少好表,没轻了占便宜。
    而二女婿林松江却从未要过什么。
    哪怕孙彦军本身就倒腾表。
    但姥爷这个做老丈人的,也想要在俩女婿间,儘可能的把一碗水端平。
    只是后来实在架不住大女婿成天软磨硬泡。
    那块“英格”才最终进了狼口。
    至此,这件事就成了姥爷的一个心结。
    后来想再收块好表给二女婿,却再也没碰见那么合適的了。
    直到几年后姥爷去世。
    都还对这件事一直耿耿於怀。
    才会在临走时和老妈提起。
    听完儿子的讲述,林松江抽菸的频率便不自觉加快,两三口就抽完了剩下的大半截。
    他此时內心有些矛盾。
    按本心,他是不想理会这些事的。
    以往也是如此。
    倒腾表这些,都是老丈人和大姐夫之间的专业交流。
    他身为局外人从不掺和。
    同时也从没感受到什么不公。
    甚至要不是儿子现在提起,他连这种意识都生不出来。
    只是儿子也说了,这事后来会变成老丈人的心结,甚至一直带进了棺材里。
    这才让林松江內心產生了触动。
    不知道也就罢了。
    可现在听说后,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那就有些对不起老丈人对自己的一片心了。
    想到这。
    林松江便问道:“你打算怎么整?”
    林深则神秘兮兮的笑道:“简单,你先给我穿衣服,咱俩上外头说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呀你,满肚子花花肠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谁。”
    林松江没好气的点了下林深脑门儿。
    不过这些天,他也已经適应了儿子的人小鬼大。
    便也不再多说。
    爷俩穿好外套就出了屋门。
    大院里。
    林深四下打量一圈。
    见周围没人,便指著地上一块砖头,下达指令。
    “爸,看见那块砖头了没,拿起来,砸表!”
    “啊?”
    林松江傻眼。
    好好的一块表,砸了多可惜啊。
    但看到儿子那坚定的眼神,林松江最后还是妥协了。
    並且他也已经隱隱猜到了儿子的用意。
    “別太使劲啊,把錶蒙子砸碎,再把錶针掰下来就行,整太破就出戏了。”
    林深又补充提醒。
    林松江便跟著照做。
    於是好好的一块手錶,就被这爷俩合谋给整成了个破烂儿。
    “接下来干啥?”
    林松江扔掉砖头又问。
    林深却没再吭声,只是一味地躺在雪地上打滚,把今天刚换的一身乾净衣服给整了个埋埋汰汰。
    並且这还不算完。
    他又在“乾净”地上抓了两把土。
    给自己的脸抹成了一个“小花猫”。
    “咋样?”
    做完这一切的林深仰头看向自家老爸。
    林松江嘴角直抽。
    刺客他已经全然明白了林深的意图。
    只是看著儿子这副故意偽装成“事故现场”的倒霉模样,心里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到好笑。
    “行啦,你回屋吧,接下来就看我的了,这事你就装压根不知道就行。”
    林深坏笑著挤了下眼睛。
    林松江哭笑不得。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任由林深继续发挥。
    另外一边。
    小工作室里。
    姥爷坐在工作檯前,头上戴著那种专门的修表放大镜,手里拿著螺丝刀和小镊子,正处理一块坏表。
    大姨夫猫腰陪在身后。
    貌似是在虚心的学习技术。
    可只要有第三个人在场,就能发现此时的他脸上,正展现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爸,你的那块英格……”
    “姥爷姥爷,哇哇哇哇,姥爷,呜呜呜!”
    小孩子哭喊的声音,突然从门口那边传来,打断了大姨夫接下来要说的话。
    俩大人闻声看过去。
    就见一个浑身埋了吧汰的小人儿,正跌跌撞撞的推开门跑了进来。
    姥爷一下就慌了。
    赶忙起身去一把抱过林深,急切问道:“咋地了咋地了。”
    林深则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只拼命往姥爷怀里拱。
    一边拱还一边哽咽,语气惊恐的断断续续说道:“狗……有大狗追我,呜呜……可嚇人了,呜呜呜……”
    这下姥爷和大姨夫都明白过来。
    姥爷则赶忙把林深从怀里扥出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同时嘴上更紧张的询问:“咬著你了没有啊,咬哪了,快给姥爷看看。”
    “没……没咬著。”
    抽泣著的林深,脸上还带著惊恐。
    但听完这话的姥爷却是大大的鬆了口气。
    紧接著就打算去拿手巾,给造的跟小花猫似的林深先擦擦脸。
    结果还不等转身,就又听见外孙叫自己。
    “姥爷。”
    林深仰起小脸。
    同时把手向前摊开,露出掌心一块“摔的”破烂的手錶。
    姥爷见状,便不禁好奇询问。
    “这是谁的表啊?”
    “我,我爸爸的。”
    林深一脸怯生生模样的回答。
    然后也不等姥爷再问话。
    就吭吭哧哧的自己主动进行了坦白。
    “我,我就是想玩玩,完后,完后就有大狗追我,我就跑,就卡了,这个就坏了……呜呜呜呜……”
    说著说著,他还重新哭出声。
    脸上做足了委屈的表情。
    甚至还从眼睛里,又努力的挤出来几滴“小金豆”。
    看著小外孙这可怜巴巴的模样。
    姥爷纵然有心想要训斥下这个小淘气包,可严厉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无奈之下。
    最终也只能苦笑摇头。
    从林深手中拿过了那块“摔坏”的手錶。
    “行了行了別哭了,这表姥爷给你修,但下回你可不行再这么淘气了知道吗,表摔坏了是小事,你要是卡坏了胳膊腿,那姥爷我得多心疼啊。”
    “哦,知道了。”
    林深垂下头,仍然噘著小嘴。
    姥爷一看外孙还闷闷不乐,便又出声询问:“又咋地啦?”
    “就是,就是……”
    林深盯著自己脚尖。
    吭哧了老半天,才最终期期艾艾的央求出声:“就是,姥爷你別和我爸说唄,我把他表整坏了,他知道以后该打我屁股了。”
    “哈哈哈~~”
    姥爷一阵忍俊不禁。
    这种小孩惹了祸怕大人打的模样,在他这个隔辈亲的姥爷眼中,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招人稀罕的天真可爱。
    於是便大包大揽的手一挥。
    “你不用管了,这事姥爷处理,保管你爸不打你屁股。”
    而另外一边。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大姨夫,此刻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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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在这里祝福各位读者大佬们,小年安康,闔家幸福!
    同时也祝我自己吧,好好写这本小说,能给各位读者大佬带来温馨与欢乐,也给我本人带来安寧与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