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杰克逊家门廊前,杨坚按下了门铃。为了让自己这个大学生家教的身份显得可靠,他出门前特意挑了件洗得发白但还算乾净的衬衫,头髮也用水稍微抓了抓。站在他旁边的伊恩则显得有些侷促,这可怜的倒霉蛋到现在还以为,利普让他来是为了参加什么“常春藤学长带新生的数学互助小组”。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紧接著“咔噠”几声,防盗链被依次解开。
    门后出现了凯伦的母亲——希拉(sheila)。她穿著碎花围裙,手上戴著一双黄色的橡胶洗碗手套,脸上带著那种神经质却又极其热情的標誌性笑容。
    “哦!杨!我的天哪,你终於来了!”希拉激动地隔著纱门打招呼,目光扫到一旁的伊恩,“还有加拉格家的小伊恩,快进来,快进来!”
    两人刚迈上台阶,希拉立刻极其紧张地指著地上那块印著“welcome”的垫子:“亲爱的孩子们,鞋子!必须把鞋子脱在门外!外面的街道上全是各种大肠桿菌、葡萄球菌和狗屎里的寄生虫,你们知道的,只要踩进来一步,整个屋子的空气就都被污染了!我还在厨房烤著曲奇饼乾呢!”
    “没问题,希拉太太。”
    杨坚非常配合地踢掉了那双破旧的板鞋,穿著袜子踩进了铺著厚厚地毯、乾净得甚至能反光的客厅里。伊恩也一脸尷尬地照做。
    “凯伦!甜心!”希拉转头衝著楼上大喊,声音里透著欢快,“快下来,你那帅气的数学老师来陪你了!”
    伴隨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楼梯上出现了一个极其靚丽的身影。
    凯伦穿著一件紧身的白色小吊带和热裤,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当她看到站在客厅里的杨坚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整个人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下来。
    面对小女孩的热情,杨坚却本能地保持著成年人的社交距离。他礼貌地招了招手,用一种极其公事公办的语气微笑道:“嗨,凯伦。下午好。我们直接去餐桌那边准备开始吧?”
    凯伦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原本满心欢喜地等待著一个心照不宣的曖昧眼神,或者是打算趁著希拉转身去厨房拿零食的时候,凑过去偷偷要一个吻,却迎头撞上了这种……类似於长辈审视晚辈的古怪距离感?
    取而代之的,是迅速升腾的委屈和怒火。
    但碍於老妈在场,她硬生生地憋住了情绪。
    希拉並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她开心地搓了搓隔著橡胶手套的手:“我去给你们拿刚烤好的小甜饼和柠檬水!你们先去餐桌那边坐!”说完,便哼著歌转身走进了厨房。
    確认老妈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后,凯伦脸上的偽装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迅速升腾的委屈和怒火。
    她一把將杨坚拽到餐厅的死角,压低了声音,像一头髮怒的小母狮子,眼眶瞬间红了,咬牙切齿地质问:
    “你终於捨得出现了?三天!整整三天!你连一条简讯都没给我发过!”
    “啊?”杨坚愣住了,压低声音试图解释,“那个……我这几天……”
    “你还在这跟我装傻是吧?想用冷暴力分手直说!”凯伦根本不听,死死盯著他,声音里带著哭腔却又不敢太大声,“你变了!以前趁我妈去厨房,你都会偷偷抱我一下,你今天甚至都不叫我『kiki』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kiki?!”
    听到这个充满亲昵感的缩写称呼,杨坚的大脑“嗡”地一声,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就你叫kiki啊!
    昨晚他刚穿越过来时,在那台碎屏的 iphone 3gs里翻到的唯一一条未读简讯——【我想你了。——kiki】。
    草!
    破案了!
    那个备註为kiki的曖昧对象,根本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地下接头人,而是眼前的 karen(凯伦)!
    杨坚看著眼前这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正处於青春期情绪炸弹状態的女孩,心里顿时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前身这个混蛋,居然真的借著补习的名义,把女学生变成了自己的小女友!
    “这该死的剧情怎么这么像韩国电影《寄生虫》啊?”杨坚在心里疯狂吐槽,“难道我最后也要落得个倾家荡產、被人捅一刀躲进地下室里过一辈子的下场?!”
    但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的躯壳虽然是原身,但灵魂却是一个在后世被社会狠狠毒打过、心智成熟的资深牛马。此刻看著凯伦,他只觉得这就是个乳臭未乾、极其情绪化的。这哪是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顶多是青春期荷尔蒙的衝动罢了。
    更要命的是,由於记忆模糊,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原身和凯伦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是一垒、二垒、三垒,还是已经在地下室里全垒打了?……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奇怪的棒球词汇啊!”
    在没有翻看手机简讯记录推演復盘之前,杨坚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你冷静点,去餐桌那边说,这几天我確实太忙了……”杨坚硬著头皮试图安抚。
    “忙?忙著躲我是吗?!”凯伦越想越气,直接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狠狠砸向杨坚,“带著你的朋友滚出去!我今天不想补习了!滚!”
    “好嘞,你多喝热水注意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滚!”
    杨坚如蒙大赦,顺水推舟地一把抓住还在旁边看戏的伊恩的衣领,拎著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杰克逊家的大门。
    一直跑到街角,杨坚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你俩到底什么情况?”伊恩一脸懵逼地看著他。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问。”杨坚乾咳了一声,心虚地別过头,假装打量著街角那个生锈的消防栓。
    不过这下也彻底断绝了他最初的计划。既然凯伦是前身的小女友,那无论如何,作为一个有底线的成年男人,他都不可能让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去给伊恩做那种生理测试。即使他知道伊恩是个百分之百的基佬,那也不行。
    但是,答应了利普的事情又必须办,那五台作为启动资金的二手手机他势在必得。
    “看来得花点本钱找外包了。”
    杨坚摸了摸口袋。卖手机赚的一百二十美金,买 mifi和流量包花掉了六十,现在兜里就只剩下六十美金了,必须得省著点花。
    作为熟知剧情的穿越者,杨坚太清楚这个女人的含金量了。在原剧里,她表面上只是个在 alibi酒吧附近揽客的廉价站街女,实际上却是个智商碾压南区九成人口的怪物。她不仅精通多国语言、拥有极其可怕的財商,后期甚至凭著一己之力做假帐、玩弄法律漏洞,兵不血刃地把凯文那家破酒吧的经营权都骗到了自己手里,硬生生把一个亏本的破酒馆做成了盈利的网红店。
    在她那具性感的皮囊下,藏著的根本就是一个毫无道德包袱、绝对理智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找这种硬核狠人来办这种小事,只要钱给到位,绝对万无一失。
    更重要的是,杨坚心里有著更实际的算盘。
    他接下来要扩大倒卖破解版 iphone的生意,就免不了要建立进出货的渠道,频繁地和南区那些帮派分子、毒贩甚至黑商打交道。单靠他一个人,不仅出货效率低,而且在这片没有王法的街区极容易被黑吃黑。他迫切需要一个脑子好使、手腕强硬、能在那些地头蛇面前镇得住场子,且极其懂帐目和规避风险的帮手。
    “现在借著这个机会跟她接触接触,探探底细也不错。”杨坚在心里盘算著,“就当是花点钱给未来的核心销售兼財务顾问做个面试了。”
    ......
    半个小时后。
    “等等,我们为什么来你家?”伊恩站在破破烂烂的客厅里,看著墙角的水渍,一脸警惕和疑惑,“你不是说凯伦要给我补习吗?”
    “凯伦突发极其严重的青春期情绪综合徵,今天不適合教学。”杨坚面不改色地隨口胡扯,“为了不耽误你的学习进度,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临时给你找了一位极其专业的『代课老师』。她的教学风格比较……沉浸式。”
    “代课老师?”伊恩更懵了。
    正说著,虚掩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杨坚刚才抠抠搜搜花了十五美金,从 alibi酒吧后巷请来了斯维特拉娜。
    俄婊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她那双冰冷的眼睛毫不客气地扫视了一圈这个破旧的出租屋,发出一声极其嫌弃的冷哼。
    “听著,业务很简单。”杨坚从桌上摸出一副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黑框眼镜,递给穿著紧身皮裙的俄罗斯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臥室门,“你现在是个性感火辣的数学辅导老师。你的任务就是进去那个房间,用尽一切你作为专业人士的手段诱惑他。如果他有反应了,测试结束;如果他没反应……你可以蹲下去尝试一些更直接的物理刺激。”
    斯维特拉娜接过眼镜戴上,那张冷艷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用带著浓重俄罗斯口音的英语冷酷地回了一句:
    “十五美金包直接物理刺激?还要我亲自上门忍受你这屋子里的霉味?你可真抠门,杨。不过看在这是白天的第一单,闭著眼睛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成交。”
    她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伊恩的领子,像拖小鸡一样把他拽进了杨坚的臥室,顺手“砰”地一声反锁了房门。
    被关在门外的杨坚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插在兜里,静静地听著里面的动静。
    臥室里一开始极其安静,隨后传来了伊恩惊恐的声音:“嘿!你干什么?你不是杨请来的老师吗?为什么脱衣服……”
    “嘘,这就是生物课,男孩。”斯维特拉娜冷酷的声音传来。
    紧接著是床板摇晃的嘎吱声、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伊恩越来越粗重、且带著极度抗拒的呼吸声。
    “等……等一下!不要碰那里!该死,你別蹲下去!”伊恩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变调的惊叫。
    大约只过了三分钟,“咔噠”一声,臥室门被拉开了。
    斯维特拉娜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一边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乱的皮裙,一边极其专业且毒舌地下了结论:
    “测试结束。我连看家本领都用上了,但他那里就像一根放在西伯利亚冰原上冻了三天的死泥鰍。”
    俄罗斯女人走到杨坚面前,毫不客气地把那十五美金塞进內衣里,临走前还极其嫌弃地补了一刀:
    “他要么是彻底坏掉了,要么就是只喜欢吃香肠。下次有这种浪费我表情的活儿,得加钱。”
    看著斯维特拉娜踩著高跟鞋扬长而去,杨坚强忍著笑意。
    他走进臥室,看著坐在自己的破床上紧紧抱著被子、仿佛刚被摧残过一般面如死灰的伊恩,极其欣慰地拍了拍手。
    “恭喜你,伊恩。测试非常成功。”杨坚咧嘴一笑,“现在,我们可以去跟你哥哥匯报,你是个如假包换的基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