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半月。
    深秋季节,落叶纷纷。
    山药行后院的老槐树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枯叶便打著旋儿落下来,铺了满地。
    天气已然发寒,清晨点卯时,护院们说话都带著白气。
    而在这半月里,陆辰几乎没有鬆懈过。
    每日早起站桩,傍晚练拳,夜里泡完药浴,还要再琢磨苍龙通臂拳和铁线擒拿手的变化。
    药浴洗去疲惫,肉食滋养筋骨,血气散壮大气血。
    这一笔笔银子砸下去,没有一两白花。
    他体內的气血,从五缕涨到了八缕。
    八缕气血在胸腹间流转,虽还未真正匯成溪流,却已比刚入搬血时浑厚太多。
    连带著陆辰的力气涨到八百多斤,一拳下去,寻常木桩当场开裂,便是生铁,拳印也能打进去三寸。
    这天午后,护院宿舍前的练武场上围了不少人。
    大家刚吃完午饭就就匆匆赶了过来。
    因为陆辰要和李青切磋。
    李青是千鹤武馆高徒,他所练的,正是千鹤武馆颇有名气的千鹤穿云手。
    在山药行一眾护院里,李青向来被认为是赵一亭之下第一好手。
    “李青真要下场?”
    “最近陆辰风头越来越盛,打遍山药行无敌手,也该挫挫他的锐气了。”
    “我看未必,说不好是陆辰贏了,后院这排名可就得换了。”
    场边议论纷纷。
    钱明靠在墙边,看著场中央的两人,懒洋洋道:“今日有好戏看了。苍龙通臂拳对上千鹤穿云手,龙斗鹤,倒是让人期待啊。”
    这时候,周立急匆匆地挤进人群,手里还提著一小坛刚从小盛楼买来的曲江红。
    “让让,让让!”
    他一边挤,一边护著怀里的酒罈,生怕被人碰碎。
    “怎么样?打起来了么?”
    “还好赶上了!”
    有人笑骂道:“老周,你倒是会享受!还他妈捧著一罈子酒来!”
    周立瞪眼道:“你懂什么?高手过招,岂能没有好酒相配?”
    说著,他挤到最前头,目光在陆辰和李青身上来回一扫,压低声音道:“谁贏面大?”
    “我觉得是李青,他可是一年前就破境搬血了,气血积累浑厚,加上千鹤穿云手变化多端,陆辰肯定討不到便宜。”
    有人认真分析道。
    “瞎说啥,昨儿个陆辰在院子里练拳你没看么?一拳差点把院墙都打穿了。”
    “李青想凭硬实力压过陆辰,哼,我不信!”
    有人立挺陆辰。
    李青站在练武场中央,身材修长,面容清俊,手指比常人略长,指节分明。
    他向陆辰抱拳道:“陆辰,这次切磋我可不会让著你。”
    陆辰回礼道:“李哥儘管出招,拳脚无眼,就算受伤,也是我实力不济,怪不得李哥半分。”
    李青笑了笑,神色却认真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招!”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一只白鹤掠过秋风,轻飘飘朝陆辰扑来。
    千鹤穿云手!
    只见他右手虚探陆辰面门,五指微张,像鹤喙啄云;左手却藏在袖下,悄然切向陆辰腕脉。
    一虚一实,快得让人眼花。
    陆辰肩背一沉,双臂如龙鬚抽打,截断李青所有攻势。
    砰!
    拳掌交击。
    李青左手被截,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身形一转,双手连环而出。
    一时间,掌影翻飞。
    他脚步轻灵,在陆辰周身游走,双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而虚点眉心,时而切向肘筋,时而以掌护身,时而又变指直啄肩颈。
    攻守一体,虚实交错。
    这正是千鹤穿云手最难缠的地方。
    围观眾人看得目不暇接。
    “李青不愧是千鹤武馆的高徒,出手真快。”
    场中,陆辰始终没有乱,他没有被李青带入对方的节奏。
    而是拳出如龙,一招一式直击李青关节,逼得李青改变拳路,甚至被迫回防。
    每一次拳掌相撞,李青都感觉像是撞上一截沉重铁木,劲力顺著手臂震回来,震得指节发麻。
    李青心中暗惊,却见陆辰眼神一凝。
    体內八缕气血同时滚动,劲力从脚下升起,贯通腰背,直达肩臂。
    苍龙出渊!
    这一拳骤然拔高,像沉在深潭中的苍龙猛然昂首。
    拳风呼啸,直接破开李青双手之间的虚实变化。
    李青瞳孔一缩,双掌急忙回防,交叠挡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
    李青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五步,脚下踩碎几片枯叶,直到撞到场边人群才勉强站稳。
    他的双臂微微发颤,胸口气血翻涌,脸色一阵发白。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陆辰的拳头追击而至,已经停在他胸前三寸。
    场中安静了一瞬。
    隨后,围观护院们顿时譁然。
    “贏了!”
    “陆辰真贏了李青!”
    李青低头看了看胸前三寸的拳头,苦笑一声,抱拳道:“陆辰,我输了。”
    陆辰收拳回礼:“李哥的千鹤穿云手迅疾难辨,若非我近来拳法有些进境,未必能胜。”
    李青摇头,倒也坦然。
    “输了便是输了。”
    他看著陆辰,眼中没有怨气,反倒有几分佩服:“你这一拳,势大力沉,如龙破渊,我確实接不住。”
    赵一亭也站在人群后面。
    他双臂抱胸,原本只是听说陆辰要和李青切磋,顺路过来看一眼。
    可真正看完这一战后,他脸上的神色起了变化。
    李青是什么水准,他最清楚不过。
    千鹤武馆出身,一套千鹤穿云手已经小成,出手快准狠,在山药行这些护院里,一向是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个。
    可今日,李青输了。
    几乎是被陆辰碾压。
    赵一亭看著场中收拳而立的陆辰,眼底浮现出一抹难掩的惊喜。
    “这小子……”
    他低声喃喃。
    陆辰才来山药行多久?
    一个多月。
    刚来那几天,就把刘恆揍趴下。如今更是击败了护院武者第一人李青。
    且看他气血浑厚,脚下有根,拳法高超,一拳一式之间已经有了武道高手的模样。
    赵一亭目光闪动,心思流转,又望了望丹房方向,自语道:“过几日葛叶大师要去高林县参加药会,採购秋收药材,还要看看丹方拍卖。”
    “可以让这小子替我走一趟,顺道长长见识。”